张巡站在抽奖台旁边,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些。
他在找牛红梅。
他在体育馆这边不断地张望,目光从每一个进出的人脸上扫过,像一个在车站等车的旅人,焦急地寻找着自己要搭乘的那趟班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她
这种情况都已经发生了,已经不存在解释清楚与否的问题了。
自己在桌子下面的那点小冲动
已经让这件事完全解释不清楚了。
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任何解释,在那样的行为面前,都是苍白的、无力的、站不住脚的。
但他还是想找她。
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找她。
找到她之后说什么?
说自己不是变态?
但那行为真的很
龌龊?猥琐?下流?
每一个词都对,每一个词都合适,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
在他的心中,他就想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不管她怎么处置他
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他都认了。
他不想让这件事悬在那里。
当然,在内心的深处,他还有一点点小期待。
期待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一些什么。
怎么说,这么一个大美女,自己怎么都不吃亏。
反正她那个男人在外面应该也有情况,干净不到哪去。
上次在胡同口的小卖铺,他亲耳听见杨春光跟别的女人说“i ss you”,那语气,那表情,那眼神,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四点多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她。
她正向体育馆侧门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套裙
上身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外套,收腰的,扣子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下身是一条及膝的灰色一步裙,裙摆窄窄的,走起路来步子迈不大,只能小碎步地走,显得格外端庄、优雅、女人味十足。
腿上穿着灰色的丝袜,薄薄的,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她修长的腿上。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不矮,鞋面是绒面的,简单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穿在她脚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脸上化着妆,比平时稍微浓一些,也略显成熟眉毛描过了,细细的,弯弯的,像两弯新月;眼线画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妩媚的、不经意的风情;
嘴唇涂了口红,是那种浅浅的玫瑰色,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刚洗过的樱桃,水灵灵的,嫩生生的。
整个人看起来比中午的时候更精致了一些,更立体了一些,更漂亮了一些,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张巡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红梅姐。”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牛红梅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两声,清脆而短促。
她的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可能弹开。
她的目光里有警惕,有慌乱,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本来以为中午发生的一切就那样过去了
他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然后她走了,他也没追出来。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就当没发生过。
没想到,他又追了过来,在这里堵住她。
这么大的胆子,做了那样的事情,竟然不躲起来,还敢露面?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稳重和从容,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
但他刚才,
那么流氓。
亲她
也不嫌脏,
真是个大变态。
想到那一幕,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红润,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桃花,粉粉的,嫩嫩的。
刚才在舞台上演戏的时候,她就有好几次差点失神
念错了台词,走错了台步,差点撞上了布景。
她的心乱了,从中午那一刻起就乱了。
她甚至发现,自己心里面并没有特别的愤怒,反而有一丝丝的悸动。
那种悸动,像一颗被扔进湖里的小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