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鸡挠挠头:“咋办?总不能天天守着吧?”
贾三叼着烟,眯着眼:“守个屁,人家要是躲个十天半个月,这么冷的天,咱们总不能天天在这喝西北风。”
张巡想了想,摆摆手:“先回去,我找人问问。”
他跟和尚说了一声,转身往西店胡同走。
江楚宁在小院里面洗床单。
昨儿晚上折腾得太厉害,她今天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走路都打飘,张巡就没让她去出摊,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推开院门,江楚宁正坐在屋里看电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张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回来看看你。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江楚宁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还还行。虽然还有点疼,但是已经好多了。”
张巡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
江楚宁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腻歪了一会儿,张巡才开口问正事:“对了,陆承平那孙子躲起来了,你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去吗?”
江楚宁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
“他他还有别的住处?”
张巡点点头:“今天去他宿舍找,没人。估计是躲了。”
江楚宁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回想。
虽然她在陆承平面前傻乎乎的,被骗了这么久,但那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能在这个年纪就有魄力出来做生意的人,脑子能差到哪儿去?
抛去面对陆承平时的昏头,其他时候她绝对有过人的一面。
对于陆承平的喜好,她记得格外清楚。他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爱看什么书,平时喜欢去哪儿逛,她都记得。
甚至是一些不经意的细节,现在细细想来,都能发现很多破绽。
只是当时她太相信他了,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江楚宁皱着眉,一点一点地扒拉着记忆。
忽然,她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
张巡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他还有一处房子!”江楚宁说,“有一次他在我旁边打公共电话,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一个地址。好像是以前的大学同学,要给他寄什么东西。他当时说的是”
她回忆了一下,慢慢说出一个门牌号。
“在灵湖那边,老城区。”
张巡记下了。
灵湖,他知道那个地方。以前是个湖,后来淤塞了,湖水慢慢变质,建国后被填了一大半盖了房子。剩下的一小块,湖水干涸成了臭水沟,常年漂浮着垃圾,岸边更是堆满了各种破烂。
最要命的是,湖的一侧是回民街,宰杀羊之后的血水和一些没用的内脏也往里面扔。那味道,夏天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幸好现在是冬天,味道不会飘太远。
张巡拍了拍江楚宁的腿:“行,我知道了。你再躺会儿,我出去一趟。”
江楚宁点点头,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忽然又叫住他:“你你小心点。”
张巡回头,冲她笑了笑:“放心。”
按照江楚宁给的地址,张巡他们找到了那片地方。
老城区的这片区域,乱得让人眼花缭乱。
房屋都是自己搭建的,根本没有统一的规划,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红的砖灰的瓦黑的铁皮,什么材料的都有。
胡同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七拐八绕,外地人进来准得迷路。
这些年知青回城,人口爆发,这片地方更是在不断扩建。家家户户都往外扩,你占一点我占一点,把公共区域挤得只剩窄窄一条缝。有的地方窄得侧着身才能过去,稍微胖点的人都得卡在半路。
张巡他们七拐八绕地找到了那个门牌号。
一个小院,不大,藏在巷子深处。房子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砖头。
墙头很矮,踮起脚就能看见院子里面的情况。
原本应该只有一间正房,后来又在旁边延伸出来大半间,明显是后加盖的。那加盖的半间简陋得很,上面连瓦都没有,只是用一些铁皮、木板、帆布和油毡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算是屋顶。
院门虚掩着,没有锁。
和尚踮起脚往院子里看了看——里面那间屋的门开着,隐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确定住着人,但不确定是不是陆承平。
大白天的,没法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