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他进厂时间不长,资历不够;
二来,他已经提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过了年就走人。
这种好事儿,自然轮不到他头上。
不过张母是厂里的老人儿了,虽然只是个小组长,但好歹也算个芝麻大的小领导。
再加上她资历老,在厂里干了二三十年,分到一张入场券还是没问题的。
这张入场券,现在就在张巡兜里。
张母说了,她一个老婆子,看那些唱歌跳舞的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在家歇着。
让张巡去,年轻人多见见世面。
张巡没推辞。
他本来就想来。
离晚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张巡早早地吃了晚饭,溜达着到了礼堂。
礼堂门口已经有些人了,三三两两地站着,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
张巡没进去,绕到礼堂后面的侧门,那边是演员和工作人员进出的地方。
他今天来,有个正经理由——帮林白她们小火花艺术团搬道具。
上次在钢铁厂的晚会结束,他就帮忙搬过一回。这回林白她们来演出,他自然要来搭把手。
侧门虚掩着,张巡推门进去,顺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后就是后台。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人声和搬动东西的响动。
张巡推门进去,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林白。
她正弯着腰整理一堆道具,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是张巡,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来了?”她直起身,语气淡淡的,客气得很。
“嗯。”张巡也点点头,“我来帮忙。”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在外人听来,就是认识的普通朋友,客气、疏离,没毛病。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双对视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林白的眼神软了一下,然后又赶紧移开,装作去看手里的道具。
张巡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也没多说,走过去开始帮忙搬东西。
后台里还有别的人——小火花艺术团的几个学生,还有两个帮忙的老师。
人来人往的,谁也没注意到张巡和林白之间那些细微的小动作。
张巡跟着厂工会和宣传科安排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把后门外面放着的那些箱子一点点搬到后台。
搬东西的时候,两个人擦肩而过。
张巡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林白的手,林白的手微微一顿,然后那只手就被轻轻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林白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
又过了一会儿,张巡搬着一箱道具从她身边经过,空着的那只手悄悄在她手心挠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林白咬了咬嘴唇,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张巡装作没看见,搬着箱子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反而分外地刺激。
每一次目光的交汇,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张巡把箱子放下,直起身,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服装袋上。
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古装的舞蹈服——飘逸的长裙,绣着暗花,衣料轻薄,看着就华贵。
张巡认得这件衣服。
上次两个人约着去西点胡同张巡的小院,林白拿着的就是这件。
后来
他抬起头,看向林白,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白正往这边走,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目光看向那个服装袋,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晚的事儿,她怎么能忘?
张巡非要玩什么“天外飞仙”,
那件舞蹈服被弄得皱巴巴的,后来回去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张巡看她脸红,心里更痒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洗干净了吗?”
林白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嗔怪,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巡笑了,笑得有点坏。
林白看他那副样子,恨得牙痒痒。
她趁着别人不注意,小手悄悄伸过去,在张巡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张巡“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