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穿过人群,往公园深处的假山那边走。
假山上的亭子里有几个人,或站或坐,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风景。
但有一个身影,一眼就抓住了张巡的目光。
个子高挑,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头发烫着时兴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发丝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身上是一件褐色呢子外套,v字领口镶着一圈蓬松的毛绒,衬得脖颈愈发修长。
里面是大红色的高领毛衣,那红色艳得张扬,像一团火,在这灰扑扑的冬日里格外耀眼。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裤线笔直,脚上蹬着一双高跟皮靴,鞋跟细细的,踩在石板上该是咯噔咯噔的脆响。
耳朵上戴着一对港风的大耳环,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闪闪的,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港风明星。
肩膀上面还挎了一个棕色的皮包。
何佳艺。
张巡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没敢跟老妈说是约了她。
老妈对何佳艺的印象可不太好——上次他被砸着头,何佳艺连个面都没露。
虽然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分手了,但在老妈看来,不管分没分,张巡是为了救她姐姐才受的伤,她怎么着也该来关心一下。
这事儿,老妈能念叨一辈子。
何佳艺也看见了他。那张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眉眼弯弯的,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几步跑下台阶,朝张巡飞奔过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跑到跟前,她二话不说,直接扑进张巡怀里,两条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张巡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搂住她,低头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心里软成一片。
亭子里还有人,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
但何佳艺不管,就那么抱着,像是要把分开的这些日子都补回来。
当然,两个人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抱了一会儿,何佳艺才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等很久了?”张巡问。
“没有,我也刚来。”何佳艺摇摇头,嘴角噙着笑。
张巡看着她那张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脸颊。
皮肤细细的,滑滑的,带着外面的凉意。
然后又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握在掌心里,慢慢搓着,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
何佳艺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往公园深处走去。
没走石板大路,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径。
有的地方根本没有正经路,就是被人踩出来的土道,两边是枯黄的草丛,脚踩上去簌簌地响。
何佳艺穿着高跟鞋,走这种路有点费劲,张巡就牵着她的手,时不时扶她一把。
她也乐得如此,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走得慢悠悠的。
越往里走,人越少。
偶尔能碰见一两个散步的老人,或者一对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小年轻,但很快就错过去了。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还没亮,树林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透过来一点微光。
两个人走着走着,忽然同时停住了脚步。
周围很安静,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响。
这是一片小树林,树木密密地长着,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张巡转过头,看着何佳艺。
何佳艺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下一秒,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何佳艺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张巡的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像是两块磁铁,再也分不开。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热,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何佳艺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很快就变得滚烫。
她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道是刚才吃了什么。
张巡搂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还有她砰砰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服都那么清晰。
何佳艺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痒痒的,麻麻的。
张巡的手也不老实,在她背上轻轻游走,隔着呢子外套,能感觉到底下身体的曲线。
吻了很久很久,两个人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
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