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芝的!这可是名牌,进口货!”
“这得多少钱啊?我听说得三四百!”
“三四百?这是进口的,我上次在百货大楼看见差不多款式的,也是进口的,标价五百六!”
张巡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
他也不恼,笑呵呵地一一回答:“对,东芝的。多少钱?五百二十块钱。托人买的,比百货大楼那边便宜一点。”
“五百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大半年工资啊!”
“小张,你这是给你妈买的?”刘婶儿问。
“对,给我妈买的。天冷了,手洗衣服太凉。”
刘婶儿立刻转向旁边一个凑过来的男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看看人家小张!再看看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元旦了连瓶酒都不舍得给你爸买,就知道回来拿东西!”
那男人跟张巡大哥年纪相仿,他们是一波长起来的,看扯到了自己身上,不由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妈,我那不是那什么”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有人打趣:“刘婶儿,你儿子要不孝顺,你认小张当干儿子呗!”
“我倒是想!”刘婶儿瞥了张巡一眼,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人家小张这样的,能看上我老婆子?”
又有人说:“王婶儿真是好福气,摊上这么孝顺的儿子。我家那个,哎,不提了不提了”
张巡只是笑,没接话,只是把三轮车停稳。
到了楼下,问题来了——怎么搬上去?
洗衣机这东西,看着不大,分量可不轻。
张巡正琢磨上楼把大哥和老爸喊下来,刘婶已经一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别愣着啦,有点眼力劲儿,还不赶快过去搭把手!”
除了刘哥之外,看热闹的人中又出来了一个人也跟着往下抬洗衣机,是二楼的段家。
“谢了刘哥,谢了段哥!”张巡也不客气,三个人一起动手,把洗衣机从三轮车上抬下来。
正抬着,又从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走路的样子有些微微的不平,正是史云生。
他手里拎着几瓶酒,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见张巡他们在抬洗衣机,他停下脚步,站在旁边开始指挥:
“哎,慢点慢点,对,往左一点,那边有台阶,小心脚底下!”
他腿有点毛病,帮不上忙,但那张嘴一刻也没闲着。
张巡他们抬着洗衣机往上走,他就在旁边跟着,一路指挥到三楼。
“行了行了,放这儿,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再往右边挪一点,好!”
洗衣机终于搬到了三楼,放到了张巡家门口,张巡擦了把汗,对史云生笑笑:“云生哥,谢了。”
“谢啥,我也没出力。”史云生摆摆手。
“今天准备喝几杯?东花嫂子回娘家不管你了?”张巡看着他手里面提的两瓶散酒,不由得问道。
“没有。”史云生摆了摆手,“东花和小霞都在家呢,今天没回娘家,这不过节了,高兴喝几口。”
张巡点点头,没多说。
他知道史云生和刘东花已经谈好了离婚的事,只是还没办手续。
这两个人,以前三天两头吵,家里鸡飞狗跳的,现在反而消停了。
刘东花跟他说过,反正要离了,互相看着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家里倒难得消停几天。
张巡从口袋里一人抓了一把糖,送走了几个帮忙的。
张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妈王艳芬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
门开了,王艳芬站在门口,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包饺子。
她一看见门口那个大白箱子,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洗衣机。”张巡往里走,“给您买的。”
“洗衣机?”王艳芬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追在后面,“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东西,家里哪放得下?你就会乱花钱!有钱不知道先存着?这得多少钱啊?”
她嘴里埋怨着,脸上却笑得开了花,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出来了。
张父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张报纸;大哥一只手手里拿着没有剥完的蒜,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一个蒜臼子;大嫂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小妹张欣萍扎着马尾辫,穿着件红毛衣,正往这边探头。
“二哥!”张欣萍第一个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真是洗衣机啊?这是啥牌呀?还是双缸的?”
今天除了大姐一家,基本上人到齐了,这种日子她得去她婆婆家。
“这是东芝,岛国那边的。”张巡回了一句,然后招呼老爹和大哥一起把洗衣机搬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