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了婚，也得配齐一套，到时候再来就是。

    于建议听完，冲外面喊了一声：“老七！”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小跑着进来，精瘦，皮肤黝黑，手上沾着机油，一看就是老师傅。

    于建议指着张巡说：“这是我兄弟，你去，亲自给他配货。三台电视、三台洗衣机、三台冰箱，都挑最好的，自己人，装仔细点。”

    老七点点头，看了张巡一眼，说：“行，我亲自装。”

    于建议摆摆手，老七又小跑着出去了。

    忙活了一通，抬头一看，已经大中午了。

    组装家电还得一阵子，最早也得下午才能提货。

    王波提议：“找个地方吃饭？”

    于建议立马接话：“走，去浩田那儿，正好聚聚。”

    赵浩田也笑着招呼：“对对对，难得波子回来，又认识了新朋友，必须我请。”

    张巡盛情难却，跟着几个人出了院子，穿过那条七拐八绕的巷子，往白水街另一头走去。

    走了七八分钟，停在一家歌舞厅门口。

    门脸不大，但装修得挺扎眼——霓虹灯招牌，彩色玻璃，门口还站着俩穿制服的迎宾小伙。

    招牌上写着“金梦歌舞厅”几个字，白天看着还算安静，但可以想见晚上有多热闹。

    几个人刚进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就迎了上来。

    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画着淡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丝巾，走起路来腰肢款款，气质很正。

    颜值往低了说也得85分往上。

    她一看见于建议和王波，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又热情的笑：“于哥！王哥！哎呀，王哥好久没来了，这是去哪儿发财了？”

    “去吴越那边跑了一趟生意，刚回来。”王波笑着应。

    赵浩田从后面走上来，顺手搂住那女人的腰，动作自然得很，很明显，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他笑着对张巡说：“这是琳琳，我这儿的经理。”

    琳琳嗔了他一眼，却没躲开，笑着对张巡点点头：“您好，欢迎欢迎。”

    张巡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系统没有反应。

    不是他鱼塘里的菜，也不是哪个影视剧的人物。

    就是个普通人——不过能在这种地方当经理，也是人精了。

    几个人往里走，琳琳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个小舞池，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挺大的包厢。

    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墙上贴着软包，灯光暖黄，中间一个容纳十人的大圆桌，比外面那种破破烂烂的小馆子强多了。

    张巡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赵浩田，又看了看这歌舞厅的规模。

    王波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这地方就是浩田开的。目的就是方便咱们兄弟几个聚会，自己人，踏实。白天做茶座和饭店，晚上才是歌舞厅。”

    张巡点点头，心说这帮人，还真是各显神通。

    几个人在沙发上落座，琳琳站在门口问：“于哥，还是老样子？”

    于建议摆摆手：“老样子，赶紧上，都饿了。”

    琳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个老式挂钟“哒哒”地走着。

    窗外，白水街的喧闹隐隐约约地传来。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张巡还以为是上菜了——这速度够快的。

    结果进来的不是端着盘子的服务员，而是琳琳。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姑娘。

    张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几十年后商k里的那一套吗？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还显得特别青涩，带着点土洋结合的别扭劲儿。

    四个姑娘站在门口，一个个低着头，目光躲闪，没有一个敢抬眼的。

    穿的也不是什么职业装，都是寻常的便服——夹克、大衣、毛衣、牛仔裤、条绒裤，打扮得倒是时髦，烫头的、扎辫的、戴耳环的，但浑身上下总透着一股街头女混子的劲儿，就是那种在录像厅门口晃悠、在游戏厅里抽烟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