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面快坨了。”张巡终于说。
“嗯。”
“去吃?”
“嗯。”
她没动,依旧埋在他怀里。张巡也不催,就这么抱着她,在冬日的晨光里,静静站了一会儿。
直到——
“咕——”
肚子又叫了。
庄晓婷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向外间,耳尖红得滴血。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金黄的荷包蛋卧在面上,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时下最奢侈的吃法——华丰三鲜伊面,普通人家都舍不得整包煮,得掰一半留着下次。
张巡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庄晓婷接过筷子,低头吃面,一口一口,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窗外,鉴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串涟漪。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光秃的枝丫,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巡的白色皇冠缓缓停在江城高中学校门口,引来了不少进出学生的目光——这年头,小汽车还是稀罕物。
车里,庄晓婷正红着脸整理被弄乱的围巾。
刚才那个在车里的吻别,缠绵得让她现在心跳还没平复。
“去吧,好好上课。”张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庄晓婷“嗯”了一声,拉开车门下车。脚刚落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晓婷?!”
几个同班的女生正好从旁边经过,看见庄晓婷从那辆锃亮的白色小汽车里下来,眼睛都瞪圆了。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快走两步,一脸不可思议:“晓婷,这、这是谁的车啊?你坐小汽车来的?!”
庄晓婷下意识想缩脖子,因为家庭熏陶和性格问题,她平时在班里也不怎么说话,最怕成为焦点。
但今天,她硬生生忍住了那股怯意,挺直了腰板,嘴角扬起一个克制又忍不住的弧度:“是我一个哥哥的车。”
“哥哥?”另一个女生凑过来,眼尖地看见庄晓婷手腕上那串圆润的珍珠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哇!这手链好漂亮!哪买的?”
庄晓婷抬起手腕,让那串珍珠在阳光下转了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哥哥从海边带回来的礼物。”
说这话时,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平时有些含着的肩膀,此刻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冬日的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几个女生围着她说说笑笑往校园里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辆缓缓驶离的白色轿车。
庄晓婷走在她们中间,心跳还有些快,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巡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走远,笑着摇摇头,一打方向盘,朝西店胡同的方向驶去。
西店胡同藏在钢铁厂北边的一片老居民区里,弯弯绕绕的巷子很深。
下了车,进了胡同。
张巡数着门牌号,在一扇斑驳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143号。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其实是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簧弹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是一个不大的小院。
院子很干净,显然有人打理过。
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些枯黄的杂草,角落里有棵无花果树,光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正对着的是两间正房,旁边有间配房,红色的砖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质朴的颜色。
张巡推开正房的门,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但墙壁雪白,地面干净,顶棚糊着时下流行的那种金色塑料纸——十五厘米宽,交错叠压,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金芒。
最贴心的是,屋门上方那块玻璃上,已经预留好了一个圆形的孔洞,正好能穿过炉子的烟囱。
张巡满意地点点头。这房子不用大收拾,家具搬进来就能住。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厕所——院里没有,得去胡同口的公厕。
不过公厕离得不远,三四十米,也能接受。
他站在空屋里盘算了一下,看看手表,才八点多。
今天还有时间,干脆去百货大楼把家具置办了。
早晨起来,又是上班的日子,百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