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流程,很多在后来都简化甚至取消了,但在八十年代初,确实是正规化路上必要的门槛。
“听起来是挺复杂。”张巡沉吟道,“不过,晓敏,如果让你帮忙牵头跑这些手续,需要多久?有熟人引路会不会快些?”
孙晓敏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有熟人带着,熟悉流程,材料准备齐全,应该能快不少。工商局那边我跟我妈去打过几次交道,认识个把办事员。你真要办的话,我可以试着带你一起跑跑看。”
“那太好了!”张巡脸上露出笑容,“这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该打点的费用,该请客吃饭,你尽管说,我来出。”
“行!”
孙晓敏爽快地答应,随即,她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你这往后成了正儿八经的‘张老板’,有了发财的门路,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啊!咱们那贺卡的生意,你也得上上心!我这边人都安排好了,好几个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都谈妥了,就等着你的货呢!”
孙晓敏最惦记的还是贺卡生意。
张巡去月海之前,卖螃蟹的生意因为天气转冷、螃蟹减少以及学生们的新鲜劲过去,已经变得食之无味,她索性把所有人都转到贺卡项目上,摩拳擦掌就等着大干一场。
张巡笑道:“放心吧,忘不了。印刷厂那边的贺卡应该已经印好了,我明天就去拉过来。到时候,就看你们大显身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晓敏和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期待。
跟孙晓敏和娟子在咖啡馆门口分开,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张巡没耽搁,开着那辆白色皇冠,直奔城西的水产批发市场。
冬日的傍晚,市场上依然人声鼎沸,拉货的三轮车、小板车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碎冰的凉意。
张巡那五间连在一起的门市房就在市场东侧,自打买下来,他只匆匆来看过一次。
此刻路过,隔着车窗望了一眼,卷帘门紧闭,门楣上空空荡荡还没挂招牌,在周围热热闹闹的摊位映衬下显得格外冷清。
快了,他心里想,再过些日子,这里就会是他水产生意的大本营。
他把车停在市场外围,下车往里走。
找了个看起来面善、正蹲在地上拾掇带鱼的鱼摊老板,递了根烟,客气地打听市场管理处在哪儿。
老板接过烟夹到耳朵上,朝北边努努嘴:“最里头那排平房,挂着白牌子的就是。”
管理处办公室不大,一张三屉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各种规章镜框。
负责接待的是个三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蓝色涤纶中山装,袖口磨得有些发亮,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张巡自我介绍,说是自己有门面,打算注册水产公司,想问需要什么专项许可和批文。
“开个证明就行。”
管理员放下缸子,眼皮都没太抬,但态度倒也和气,“房屋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再写个经营范围说明。水产这块没什么特殊,只要不搞违禁品。”
他顿了顿,看了张巡一眼,“你是自己干?还是挂靠单位?”
“自己干,办了停薪留职。”张巡如实说。
管理员点点头,没再多问。
张巡从提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顺便把来时买的两条“大重九”香烟搁在桌角,语气自然:“大哥辛苦,天冷了,抽个烟暖和暖和。”
管理员的眼风扫过那两条烟,脸上的笑意明显真诚了几分。
他麻利地翻看资料,从抽屉里拿出个木头印章,在写好的证明上“啪”地盖了戳,又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了,拿这个去工商,其他的按流程走。”
他把几张盖了红章的纸推过来。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张巡收起证明,道了谢,心里暗叹:这年头,有关系加两条烟,办事确实顺溜。
从市场出来,天色更暗了些。
他驱车回厂里开身份证明。
人事科在办公楼一层,这会儿临近下班,走廊里脚步声匆匆。
接待张巡的是管档案的刘姨,五十来岁,烫着卷发,戴着副老花镜,一看到张巡进门就摘下眼镜笑起来:“哟,小巡!你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出去旅游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是有事吧?”
张巡笑着把一兜水果放到她桌角:“刘姨火眼金睛,确实有事求您。我不是办了停薪留职嘛,想在个体户那边正式注册个执照,需要厂里开个身份证明。”
“哦,这个好办。”
刘姨爽快得很,拉开抽屉拿出几张印着红抬头的信笺纸,拧开钢笔,“姓名、年龄、部门、停薪留职时间对,就这么写。”
她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