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自带薪水的保姆
    “咱先去趟白水街,然后就”

    张巡一边说着,一边将钥匙插入锁孔,顺手去拉安全带。

    他下意识地转头想确认马忝是否坐好,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副驾驶座上,马忝并没有系安全带,而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侧着头,目光失焦地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就在张巡看过去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缓缓地从她泛红的眼角溢出,顺着白皙却略显憔悴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在下颌处凝成一粒微光,最终滴落在她深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不起眼的深色痕迹。

    张巡最看不得女人哭。

    虽然是在密闭的车内,没有外人旁观,但他心里还是没来由地一阵慌张,夹杂着些许无措。

    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这还是贾晓晨之前塞给他的,带着淡淡的皂香。

    “给”他将手帕递到马忝面前,动作有点笨拙。

    这轻轻的一个动作,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马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那方素净的手帕上,眼泪突然决堤而出。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脸颊。

    她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啜泣和颤抖的肩膀,反而更显得悲伤难抑。

    张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对前夫旧情未了,或者至少是那段失败的婚姻留下了极深、极痛的伤口,今天这场意外的相遇,像一把钝刀,重新撕开了看似愈合的疤痕。

    他不知道这泪水里究竟包含了多少东西,是为逝去的青春和付出感到伤心?

    是对前夫如此迅速另结新欢感到愤恨和不甘?

    还是对自己多年痴守、却最终被彻底否定的委屈与绝望?

    或许,兼而有之吧。

    但张巡知道,有时候情绪堵不如疏。

    这个时候,能哭出来,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总比憋在心里,积郁成疾要强。

    他没有启动车子,也没有再试图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这个还算安全的私人空间里,尽情宣泄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悲伤与痛苦。

    车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喧嚣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越发衬得车内这一方小天地的寂静与哀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马忝的哭声渐渐从剧烈的抽泣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最后只剩下偶尔的哽咽和用张巡手帕擦拭眼泪的动作。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对不起”

    马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她用已经半湿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歉意的笑容,“让你看笑话了还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对不起的。”张巡摇摇头,语气温和,“有些事,别总憋在心里,需要宣泄出来才行。

    人不是铁打的,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马忝红红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这个人吧,嘴笨,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我可以是个很好的听众。当然,不是八卦那种,”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听听还是可以的。你要是想说,我就听着;要是不想说,我就安静开车。”

    或许是张巡这份不带评判、只是安静陪伴的态度,给了马忝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也或许是她心里的苦水实在憋了太久,今天这个契机,让她终于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微微晃动的挂饰,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开了口,声音低缓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是城里人老家在下面县里的村子。当年社区编织厂扩招,我被招工上来,算是端上了铁饭碗,家里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

    “进了城,在厂里干了没多久,机缘巧合,认识了刚退伍分配进农机厂的他李国生。”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时候,他正因为跟一个女知青谈恋爱,闹得沸沸扬扬,厂里领导找他谈话,家里也极力反对。后来那个女知青一时想不开,跳了护城河自杀了。李国生也因此消沉了很久,厂里人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