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
这个词撞进脑海的刹那，第一片阴影已经笼罩了他头顶的天空。
翅膀拍打空气的震动透过地面传来，脚底的碎石在轻微跳动。
最前面那只通体缠绕电光的龙张开了嘴，喉间亮起危险的蓝白色光芒。
跑。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转向，可步子没能迈出去。
光茧在此刻发出了声音——不是吼叫，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无数根弦同时被拨动。
嗡鸣荡开的波纹触及到最近的飞龙时，那些原本充满敌意的嘶鸣突然卡住了。
所有的龙，在半空中同时顿了一下。
它们悬停着，翅膀保持着拍打的姿势，头颅却纷纷转向那个发光的茧。
电光在第一条龙的口中熄灭，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火焰收敛，毒雾消散。
一种奇异的寂静取代了之前的喧嚣，只有翅膀搅动气流的呼呼声，以及那个茧持续不断的、规律的嗡鸣。
他站在原地，握着低温仓的手松了又紧。
该逃的，理智还在尖叫。
可眼前这一幕……这些龙没有攻击，甚至没有降落。
它们只是围着，一圈又一圈，在高处缓慢地盘旋，目光（或者说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眼瞳）全都聚焦在同一个点上——那个黑白交织的茧。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守护什么。
嗡鸣声渐渐变了调子，从低沉转向一种更清澈的、类似钟磬的鸣响。
茧表面的花纹开始旋转，黑与白不再静止，而是像两股互相追逐的流体，速度越来越快。
光变得更亮，却不再刺眼，反而柔和地铺开，给每一只盘旋的龙的鳞片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见一条通体赤红的龙降低高度，巨大的头颅垂下，鼻尖几乎要触到光茧的外壁，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喷出一小团带着火星的气息。
那气息没有灼烧任何东西，反而被光吸收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不同的龙，以同样的姿态靠近，吐出各自的气息——电屑、火苗、淡紫色的雾。
所有这些都被那个旋转的茧吞没，成为它光芒的一部分。
他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金属圆盘。
逃不掉了。
不是不能，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拽住了他的脚踝。
是好奇？还是被这近乎仪式般的场景摄住了心神？他说不清。
只知道自己正目睹着某种超出理解的事情发生。
光茧的旋转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黑与白突然凝固，不再流动。
所有的花纹归位，组成一个完美的、对称的图案。
嗡鸣声戛然而止。
寂静。
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然后——
“咔。”
很轻的一声，从茧的顶端传来。
一道裂缝，细如发丝，笔直地向下延伸。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像蛛网般蔓延，越来越密。
光从裂缝里溢出来，不再是柔和的金，而是纯粹的白与极致的黑，交替闪烁。
盘旋的龙群发出了整齐的低吟。
不是吼叫，是吟唱，音调起伏，带着古老的韵律。
裂缝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光猛地向外膨胀，吞没了一切视野。
他在那片纯粹的光里闭上眼，却仍能“看见”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两个轮廓在光中逐渐清晰，不再是龙的形态，而是……
光褪去了。
他睁开眼。
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约莫一人高，轮廓依稀残留着龙的某些特征——脊背延伸出的骨翼收拢在身后，尾椎拖着细长的尾。
但整体已是近似人的形体，覆盖着细腻的鳞甲，一者纯白，一者漆黑。
它们（或者说他们）闭着眼，面容还带着幼态，却已有了锋利的棱角。
白色的那个先动了动手指。
黑色的那个随之睁开了眼睛。
瞳仁是竖状的，金色，里面倒映着漫天盘旋的龙影，也倒映着地面上那个僵立的人类。
所有飞龙在同一刻收拢翅膀，降落。
它们伏低身躯，头颅贴地，向着新生的两个身影，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白色的身影也睁开了眼。
它的目光越过伏地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