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楼眼睫垂了下去，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果然。
这个结果不算最糟，至少没有到无处可藏的地步。
但那些握着权柄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是绕不过去的坎。
《生存进化》不是随便什么消遣，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知道的内情恐怕比流露出来的多得多。
从时间点，从系统突兀的全球通告，他们很可能已经把街头那个持剑的身影和“楼皇”
这个代号叠在了一起。
暴露是迟早的事。
现在要想的是，那些藏在幕后的目光，究竟是带着探询，还是藏着别的什么。
如果是前者，彼此相安无事倒也不难。
他对那些来自星空之外的访客本无仇怨，只想打通那该死的游戏，找到归途。
若是后者……他向后靠了靠，椅背抵住肩胛。
其实也简单。
只要不跨过那道门，留在游戏的世界里，便没人能真正触碰到他。
那里是他的疆域。
指尖在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女孩微微低垂的侧脸上。
屋内光线有些暗，窗棂的影子斜斜切过她的肩膀。
“我该说谢谢。”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肯把这些告诉我……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这里的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许多遍，此刻却异常清晰。
若换作是他站在她的位置，要将那些本不该出口的话说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听——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又得担着多重的分量。
但她还是说了。
“我觉得，”
女孩这时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睛也跟着微微眯起来，像月牙，“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坚持自己想法的人，心里一定装着很干净的东西。
我相信我的判断。”
她没有用“好人”
这个词，可话里的意思已经递到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天光，清亮亮的。
有些话确实不必再说出口，彼此心里有数，就够了。
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里溜得很快。
她说话时声音总是轻轻的，却总能恰好接住他的话头，偶尔几句回应，像溪水漫过石滩，不急不缓，听着让人心里那点焦躁不知不觉就平了。
他难得在这样的对话里放松下来——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一个既见过他模样，又隐约触碰到他背后那片迷雾的人。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防备。
信任这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
她先递出了那份沉甸甸的诚意，他没理由不接住，再回以同等分量。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昏黄。
他瞥了一眼视野角落里那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倒计时，站起身。
“得走了。”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粗糙的木门框上，回头道，“擂台战快开始了。”
女孩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外。
那头毛色棕黑的巨兽正伏在空地边打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他翻身坐上兽背，朝她摆了摆手。
“记住啦，”
她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声音比先前扬起了些，带着点活泼的调子，“以后少不了要找你帮忙的，可别嫌我烦。”
他笑了笑，没应声，只是又挥了下手。
巨兽站起身，迈开步子，地面的碎石子被踩得沙沙响。
他坐在兽背上，能感觉到身下肌肉起伏的力道。
走出很远，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立在木屋前，正慢慢转身往回走。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痒。
他收回视线，望向道路前方逐渐聚拢起来的灯火与人声。
擂台战要开始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部落战争开始了。
广告楼视野边缘浮现出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淡蓝 ** 面。
战士身份的成员，眼前只会跳出一个简单的选择框：“是否加入战场？”
以及紧随其后的：“请选择加入战场的恐龙。”
而广告楼看到的却不止这些。
属于领袖的专属面板上，信息要复杂得多。
部落建筑与武器的状态一览无余，目前显示为“无”
。
镇守部落的巨兽正处于“守备”
姿态。
他需要指定战场上的指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