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楼从鞍具上直起身,皮革摩擦发出细响。
风从东南方向灌过来,带着深海腥气与某种即将腐烂的海藻甜味。
他眯起眼。
刚才那场厮杀已经退得很远了,远得像上个月做的梦。
倒是频道里那些喧嚷更清晰些——新来的,闹腾的,把战争这个词说得像节日预告。
他扯了扯嘴角。
鞍下的生物开始移动,脚掌陷入沙地时发出湿重的闷响。
回家。
这个词忽然变得具体起来:穿过这片灼热的沙,越过那道长满锯齿状植物的斜坡,巢穴里该有未熄灭的余烬和晾在绳索上的兽皮。
至于那些遥远的、尚在雏形的威胁……他拍了拍坐骑突起的脊椎骨。
生物迈开步伐。
沙粒飞溅,在光线里短暂地悬浮。
湘南玉发来消息时,广告楼正穿过一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蕨类植物丛。
她的文字带着熟悉的、跳跃的语调,从聊天窗口里弹出来,抱怨着错过了白天的部落 ** ,又紧接着问起关于部落战争的安排。
翘课的学生终究是找来了。
那个在今日聚会里唯一缺席的姑娘,隔着遥远的距离,又一次熟练地向他撒起娇。
广告楼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自己没来,反倒怪起别人了。
他当然不会因此动气,那不过是她表达亲近的习惯方式罢了。
部落里时常有人私下议论,比较着他与白雨琴的关系,或是揣测他与那位获得特殊提名的奥里给**姐之间孰轻孰重。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无论是被他委以重任的白雨琴,还是与他同处一座孤岛的楚湘依,她们在他心里的分量,都及不上这个活泼又带着点憨气的女孩。
她是他在此方天地最初遇见的人之一。
第一次见面,她便交付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身处全然陌生的世界,所获得的第一份认同与毫无杂质的憧憬,对他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那种仿若兄妹般的自然亲昵,那些交心的低语,日常的问候与小小的抱怨,点点滴滴,早已汇聚成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悄然系紧。
如今在【苍穹】之内,除开那些隐匿的存在,等级最高的并非身负职位的白雨琴,而是楚湘瑶。
她已经踏入了三十级的门槛,稳稳站在了全球顶尖玩家的行列之中。
这姑娘确实听话,天赋或许有,但那份拼命努力的劲头更是关键。
她一心提升等级的同时,竟真的遵从了他的建议,将属性点侧重在制作技能上,学习的印痕也主要围绕着装备与实用的鞍具展开。
要知道,现在每人仅有一个不可更替的角色。
她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有时甚至让广告楼感到一丝愧怍。
他这个人,恩怨向来分明。
有仇必报,有恩,也必偿;有情,便不会忘。
谁待他好,他都一一刻在心底。
这个女孩,自然值得他如此。
想起与她相关的种种,广告楼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在频道里输入文字:“想参与接下来的冲突吗?”
“想啊!当然想!”
她的回复几乎瞬间抵达,紧接着又带上一点犹豫,“不过……我只有一头三角龙,等级也不够看,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停留片刻,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界面触到彼端的温度,“小瑶,还想再体验一次飞翔的感觉吗?”
尽管隔着世界,依靠文字交流,这句话却与很久以前某个时刻的询问微妙地重合了。
“哼!才不要!”
另一座海岛上,脸颊泛着红晕的女孩像是被勾起了某段不那么愉快的回忆,轻轻撇了撇嘴,对着空气小声嘀咕,“坏哥哥,你肯定又想把我拎到天上去吧?我宁愿老老实实骑着我的三三。”
楼皇的思维模式始终带着某种难以扭转的直线条。
他怎么会想到用那样的方式发出邀请呢?原本的打算,是让那个人乘着巨鹰升上高空,成为整个战场瞩目的焦点。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领会,他也只是笑了笑,将念头搁置一旁。
目光掠过身侧,那只蓝羽的巨鹰正压低高度,随着队伍徐徐前行,翅膀扇动的节奏缓慢而稳定。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最初将她带上天空的那只猛禽,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羽翼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