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箭怎么射出去的?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广告楼扯了扯嘴角,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化开——怕成那样,还敢动手。
没用。
但有意思。
巨鹰掠过,将他甩上脊背。
风灌进耳朵时他喊了一声:“躲远点!”
女孩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战场重新变得空旷。
广告楼拍了拍巨鹰的脖颈,它俯冲,利爪撕向麋鹿鹅的眼眶。
羽毛、血沫、嘶吼混成一团。
他不需要帮忙,但多双眼睛……或许不算坏事。
她退到岩石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广告楼没再往那边看。
鹰翼拍打的气流卷起尘土,他伏低身体,在第二次俯冲时扣动了弩机。
雨水落下来时,楚湘依向后退了几步。
她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留在原地只会碍事,服从安排才是此刻最该做的事。
那个身影朝她扫了一眼,似乎对她的退避感到满意。
巨鹰再次扑向麋鹿鹅。
翅膀扇动的声音混在雨里。
它被那声震耳欲聋的吼叫逼得坠落,又一次,但很快又挣扎着升空。
每一次俯冲都让旁观者的呼吸收紧,可终究没有真的出事。
鹰爪在麋鹿鹅身上留下新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
那庞大的生命正在被持续削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口口啃噬。
然后,麋鹿鹅忽然张开了双翼。
它的叫声变了。
从粗嘎的禽鸣转为某种更深沉、更接近野兽的咆哮。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雨丝变得绵密,落在皮肤上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视线开始模糊。
“雨……”
他低声说,目光锁在下方的巨兽身上。
一种没来由的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雨水顺着额发滴落,世界仿佛隔了一层颤动的纱。
站在远处的女子抬起手,接住几滴雨。
她望向空中那个已经有些朦胧的影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
麋鹿鹅不再移动。
任凭鹰如何攻击,它只是仰着头,朝着阴云翻滚的天穹一声接一声地吼叫。
雷光在云层深处隐约闪现,然后是闷响,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越来越近,震得脚底的土地微微发颤。
周围的生物开始骚动,四处逃窜。
他猛地抬头。
“——雷!”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离开那儿!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的电光撕裂天空,一道,又一道,连接成网,朝着大地倾泻而下。
那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景象。
光芒刺眼,巨响几乎要震破耳膜。
毁灭的气息笼罩了一切。
雷电无差别地击落。
打在那个指挥者的身上,打在巨鹰的羽翼上,打在不远处那枚安静的巨壳上,打在逃窜的小兽间,甚至,也打在了麋鹿鹅自己庞大的身躯上。
鹰的尖啸被雷声吞没。
雷声炸响时,那道白光正正砸在巨鹰背上。
羽毛烧焦的气味混着皮肉灼伤的嘶响钻进鼻腔,广告楼感到坐骑整个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视野右上角,血条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哗啦啦跌去三成。
“往它肚子底下钻!”
他吼出的声音被第二道雷劈碎在风里。
鹰的哀鸣刺得耳膜发疼。
广告楼攥紧缰绳的手指节发白——这不过是串数据,他对自己说,死了还能重来。
可掌心下剧烈颤抖的脊背烫得吓人,雨水打上去竟蒸起薄薄的白烟。
他忽然想起驯服那天,这畜生歪头看他时眼里转瞬即逝的光。
管他什么偷蛋任务。
管他什么春季霸主。
此刻他只想让这团温热的羽毛继续扑腾。
第三道雷迟迟未落。
广告楼在颠簸中抬起眼,忽然愣住——巨鹰周身正浮起一层幽蓝的电弧。
雨水落在羽毛上不是滑落,而是弹开,细碎的电火花在羽尖噼啪作响。
它每扇一次翅膀,都拖出淡紫色的光痕。
远处传来更凄厉的嚎叫。
广告楼扭头,看见那头麋鹿鸭正被自己召来的雷网反复撕扯。
紫电像藤蔓缠住它臃肿的身躯,伤害数字雪花般飘起。
它蜷缩着脖子,鹿角间跳跃的电光反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