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拖长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哀鸣缓缓荡开。
紧接着是重物倒塌的闷响,震得他脚下的草叶都在颤抖。
那道山峦般的轮廓轰然倾塌在地面。
成功了。
广告楼注视着那具匍匐不动的躯体,它半阖的眼睑下已不见凶光。
尽管早有预料,一股滚烫的悸动仍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这毕竟是被无数传说镀上金边的暴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古老猎手。
而现在,它倒在了他的箭下。
纵然只是虚拟世界的造物,扑面而来的风里却裹着荒野特有的粗粝与腥气。
指尖残留着弓弦震动的麻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是真的刚经历过逃亡。
此刻站在倒下的巨兽身旁,某种近乎原始的征服欲在血管里奔窜;他想仰起头,像野兽那样对天空发出长嚎。
“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他走近,手掌落在失去力量的颅骨上。
那身嶙峋的骨甲依旧冰冷,但先前令人窒息的威压已消散殆尽。
声音很平静,却压不住字句间透出的笃定。
眩晕的数值下降得比预想更快。
广告楼立在瘫倒的巨影旁,目光扫过那些浮动的数据。
越是强悍的生物,清醒的速度便越惊人。
照这趋势,或许不用半日它就会重新睁开双眼。
其他旅人至今没找到更温和维持昏迷的方法——他们总在恐龙将醒时抡起木棍或拳头,靠击打勉强拖延时间。
那样做虽能阻止苏醒,却会损及驯服后的潜能,甚至可能直接终结这条性命。
他有更妥当的选择。
折返先前停驻猛犸象的位置,他从行囊中取出采集木材时一并搜罗的深色浆果。
这些饱满的果实被逐一塞进霸王龙半张的颚间。
食肉的巨兽偶尔也该补充些纤维——这念头让他嘴角轻微地抬了抬。
“该继续干活了,伐木王。”
他拍了拍猛犸象厚实的侧腹,又朝远处隐约晃动的几个身影扬了扬手。
“辛苦各位。”
(霸王龙的问题暂时告一段落。
只需隔些日子回来,给它灌些流食,别让它提前苏醒就好。
广告楼拍了拍身下巨兽粗糙的皮肤,向那些帮了大忙的猪脸生物挥了挥手。
伐木的日子还得继续。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让地面不住震颤。
每一声闷响过后,总有树木折断倒地,泥土与碎石溅起又落下。
被击昏的霸王龙依旧瘫在原处,但那撼动大地的声响,却逐渐朝着远方移去了。
猛犸象的承载能力令人安心,它本身对木材的重量似乎也有某种抵消。
再加上广告楼随身带着的那件能放大十倍的古怪器具,他们的采集几乎毫无顾忌。
这片林子被他们折腾得够呛。
在这个世界里,不止是活物会重新出现,连资源也会。
野草长得最快,树木慢一些,石头最迟缓。
因此,广告楼不必考虑什么持续性的问题。
缺什么,尽管拿便是了。
就算真不够,不是还有别的法子么?去邻居家转转也未尝不可。
既然同属一个部落,那便都是自家人。
去兄弟那儿取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广告楼采得毫无负担。
他打定主意,非得把猛犸象那宽阔的背脊堆满不可,然后再返回。
他讨厌来回奔波。
资源这东西,就该一次囤够,用上许久。
行进之间,周围的景色不知不觉变了。
骑着巨兽踏出森林边缘时,广告楼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这地方……他从未见过。
一条蜿蜒的河横在面前,将他身后的绿意与对岸的景象截然分开。
河那边的土地,泛着一种不祥的灰紫色,其间散布着好些咕嘟冒泡的泥沼,看上去险恶得很。
那里几乎看不见绿色,只有几丛低矮带刺的枯藤和歪斜的朽木零星点缀,一片死气沉沉的荒芜。
然而……并非全无生机。
这才是真正让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