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当然听不懂。
只是仰着脖子,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
未来的霸主?现在不过是两个连双脊龙都对付不了的小不点罢了。
他引着它们退回水帘洞深处,朝外头守着的几只恐龙打了个手势。
洞口垂下的水幕隔出一片安全的昏暗,外头有沉重的脚步声来回踱着。
都安排妥了。
广告楼最后调出信息面板,目光在那几行数据上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开。
草原上的风拂过发梢时,太阳正往山后沉。
广告楼坐在那儿,看着天边一点点暗下去。
两只幼龙在身后的巢穴里发出细微的动静——白的那只偶尔拍打翅膀,黑的那只则安静蜷着。
它们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长大,但在这个世界里,时间走得很快。
六天,或许就够了。
留痕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从蛋里孵出来的生命,会慢慢与喂养它的人产生联结。
每隔一阵子,幼龙便会需要些什么:也许是食物,也许是陪伴,又或者是跟着走一段路。
每满足一次,那种联结便深一分。
等将来能乘着它飞上天的时候,这份联结会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量。
广告楼没打算忽略这个。
飞龙在这片土地上几乎算得上完美——能飞,能战,能搬运东西,吐息带着元素的力量。
它们唯一的不足,或许是身上无法安装护甲。
但鞍具会遮住流畅的线条,他并不觉得可惜。
缺少的防护,就用留痕补上吧。
颜色是他自己选的。
金与银被太多人追逐,看久了反而觉得乏味。
他挑了黑与白,干净,也简单。
暮色越来越浓。
这一天发生了不少事:从月牙岛返回,从两只成年飞龙那儿取得乳汁,将蛋成功孵化。
一切顺利得让人有些恍惚。
他向来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游戏构筑的天地,也不属于记忆里那个叫蓝星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他对许多旁人看重的东西都淡淡的。
财富、权位,都隔着一层玻璃似的,碰不到心里去。
风渐渐凉了。
他站起身,回头望了望巢穴中那两个小家伙。
留痕的计时还在默默走着,距离下一次互动还有将近一整天。
时间足够他准备。
夜空开始露出星星。
广告楼朝住处走去,背后传来幼龙轻轻的鼻息。
它们还需要很久才能长大,但日子会一天天不同。
他感受着脚底草叶的触感,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啼鸣。
这个世界真实得让人偶尔忘记 **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从何处来——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旅人,却在此刻有了需要照看的生命。
也许这就是联结的开始吧。
他想。
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般缓慢流淌时,他正躺在草地上,四肢摊开,感受着草叶透过衣料的细微刺痛。
风从远处带来海盐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那两头从飞龙蛋里钻出来的生物——一白一黑,此刻安静地伏在巢穴边缘,四只眼睛偶尔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一种陌生的平静,就在这个瞬间,毫无预兆地漫过了他的胸腔。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座岛屿。
最初是沉默,接着是喂养那只迟钝的动物,驯服名叫索隆的猛兽,再后来是迅捷的一窝。
收集材料,搭建栖身之所,聚拢起第一批跟随者……直到今天,蛋壳破裂。
尽管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仍在抗拒,但他的根须,确确实实已经扎进了这片土壤。
黄昏的光正一寸寸被地平线吞没,天空从昏黄转为一种沉郁的蓝灰。
他却觉得胸膛里某个紧绷的东西松开了。
索性就这样躺着吧,他想。
草原的夜晚相对安全,不必再拖着疲惫的身体外出。
囤积的材料,新生飞龙的食物,那些尚未完成的驯化,聚落的种种事务……所有问题都留给明天。
此刻,他只需要这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以及这份突如其来的、完整的安宁。
夜幕彻底覆盖下来时,交流频道里的文字仍在飞快滚动。
人们谈论着新近成立的团体,也谈论那些早已存在的势力。
紧张感弥漫在每一段文字背后,战争临近的阴影让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不敢浪费丝毫时间。
然而,名为【苍穹】的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