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擎手指无意识抠着墙缝里的青苔,声音干涩:“前辈,您这番话,让我有些糊涂。”
“上回不是说好了,永远记着?”老者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李成擎脸庞。
李成擎干笑两声,喉咙发出呛到般的轻咳:“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我只是说让您别惦记这事,拜师的事情,我真的没有点头。”
老者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下,如同数落不值钱的器物:“行,你有骨气。到时候哭丧着脸来找我的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这副嘴脸。”
李成擎揉了揉鼻尖,指腹传来布料粗糙触感:“那个……前辈,要不咱俩就当从没见过面?”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如同冰块砸在石板上。老者转身时,袍角甩出一阵风,带着干燥草腥味。
李成擎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那个背影已经走出三步远。他抬脚追上去,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喂,至少告诉我您怎么称呼?”
“老夫姓王,名号王老八。”声音从前方飘来,如同断线风筝。
李成擎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差点栽倒。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您这话骗三岁孩童呢——分明姓陈。”
“我就姓陈,有什么问题?”老者回头时,理直气壮的样子,活像被人冤枉偷东西的孩童。
“不对,陈天罡亲口说过,他的名讳是王老八!”李成擎声音带着铁钉般的坚决。
王老八眯起眼睛,目光如同称量货物般,在李成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他确实是陈天罡。小子,你是他什么人?”
李成擎翻了个白眼,眼珠快要翻进后脑勺:“自然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哦?”王老八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菊花状笑容,“你跟那家伙有仇,那就是老夫的仇人了。”
李成擎嘴角抽动两下,伸手在空中摆了摆:“得了得了,我还是去找酒喝更实在些。”
“急什么?”王老八伸手拦住去路,掌心朝外摊开,“今天不把你们俩的恩怨说清楚,酒肉都别想碰。”
“前辈,我跟您没仇没怨,犯得着去招惹陈天罡?”
“那就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王老八语调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如同一块浸透水的木头,怎么拧也拧不干。
李成擎翻了个白眼,甩了一句:“信不信由你,我懒得费口舌。”他懒得再搭理身后之人,抬脚准备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四处转转。
脚步刚迈出去,背后猛地袭来一股刺骨寒意。李成擎回头,果然是王老八阴沉的脸庞。
“怎么着,前辈还有吩咐?”李成擎眉头拧紧,语气带着不耐烦。
“小子,你跟陈天罡之间有什么过节,老夫不管。可现在你跟他站一边,那就是陈天罡的对头。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别怪老夫不讲情面。”王老八面孔沉得像块铁板,眼神死死锁住李成擎。
李成擎摊开双手,脸上毫无惧色:“陈天罡是陈氏宗门的长老,难道他还不算我的仇人?”
王老八目光冷得像刀子,声音压低三分:“你跟陈天罡到底什么关系?”他打量李成擎的样子,仿佛早就看穿了什么。
“他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这下能说了吧。”李成擎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落地,四周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成硬块,连风都停住,草尖也不曾晃动。
王老八眼神闪烁几下,瞳孔掠过一抹精光,很快又恢复平静:“老夫不信。”
“我也不信。”李成擎耸了耸肩。
王老八脸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敢耍我?”
“我说了,我讨厌撒谎。可你偏要逼我,我只能这样。”
李成擎露出一脸颇为无奈的神情,这话刚说完,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他能清晰察觉到,对面那人身上散出的寒意,如同细冰针般扎向自己。
他抬眼看向王老八,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和陈天罡,的确有着不浅的渊源。”
“嗯?”王老八紧紧盯着李成擎的脸庞,瞧着不像是随口编造的谎言。
“陈氏一族,你总归是听过的吧。”李成擎望着对方,语速不急不缓。
“陈氏……陈天罡是陈氏家主的公子!”王老八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满是讶异。
“一点不差,所以我是陈天罡的亲传弟子。”李成擎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随手丢了过去。
王老八接过玉佩,低头端详了几眼,确认无误后递还给李成擎:“罢了。”
李成擎将玉佩收进储物戒,对着对方点了点头:“多谢通融,那我先行告辞。”
“且慢。”王老八伸手拦住他,“你和陈天罡究竟有何过节?为何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