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夜风裹着腥咸的海雾，撞在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宋江的脚步停在门槛前，指尖掐进掌心——身后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礁石滩还烙印在视线里，北海部族的精锐损失大半，余下的人拖着残躯退回岛屿时，连海鸟都绕着飞。
大厅里燃着鲸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几位世家老祖见他进门，须发灰白的老者最先开口，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宋公子，那边松口了吗？”
宋江抬起下巴，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何止松口，大庆君主不仅答应了，还调拨水师相助。如今北海海面上部署了数百万甲士，他就算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世家子弟的呼吸骤然轻松，有人当场斟满酒盏举过头顶：“宋公子果然厉害，连大庆君主都肯低头，看来大宋的气运无人能挡。”
这些恭维声中带着试探，他们从未见过李成擎，只隐约记得传闻中那位黑袍青年曾在北海岛屿停留半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印象。大庆的国号倒是熟悉，边境商船偶尔会传来消息，却都不如宋江此刻带来的答复实在。
宋江没有接那杯酒，他将拳头放在桌面，骨节咯咯作响，声音突然变得粗粝：“大庆君主逼人太甚，这笔账，我要先从大宋的宫墙讨回来。”
他顿了顿，指甲在木纹上划出浅沟：“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宋家的威严，无人能撼动。”
站在角落的黑衣中年人喉头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可听说那位大庆君主修为深不可测……”
“法相六重，”宋江打断他的话，指尖点向地面，“就在这里。他一个皇室子弟，还能翻了天不成？”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火星溅在桌布上烧出小洞，没人留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靴底踏过青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穿透了大厅的喧嚣。所有人同时住口，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雾气翻涌的廊道上，一道身影缓步走来，肩头沾着细密的水珠，灯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宋公子，”那人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听说你要与朕一战，朕答应了。”
宋江猛地转身，袖口带翻茶盏，茶水在桌面蜿蜒成暗色的河。他的呼吸骤然粗重，指甲几乎嵌进桌面木纹：“大庆君主，你休要张狂！今日此地，就是你我决一生死之时。”
烛火晃动，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厅外传来海浪拍打岩壁的轰鸣，潮水退去时留下一地泛白的水沫，如同碾碎的骨头。
大殿内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朝着殿门疾掠而去，掌心翻转间，炽白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大殿在刀光中塌陷，碎石四溅。
李成擎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瞳仁里透着冷冽杀意。
“大庆君主，你嫌命长了？”
蒙恬率先出手，战戟横扫而出，带起雷霆般的轰鸣，座下吊睛猛虎也昂首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庞大虚影，白虎形态的兽灵狰狞毕露，直扑对面之人。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速度快得只能捕捉到残影。
“自寻死路。”宋江的声音低沉冷硬，眼中杀意几近实质。
两道身影狠狠相撞，轰鸣声中烟尘翻涌，随即各自倒飞出去。宋江落地时狼狈不堪，额头裂开一道豁口，鲜血顺着眉骨流下。而蒙恬伤势更重，整个人砸进地面，骨架几乎散架，瞳孔里满是惊惧。
在他看来，此刻的宋江根本不像活人，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在场最兴奋的是那些世家子弟，脸上藏不住喜色，有人甚至微微勾起嘴角。
就在这时，殿门口响起脚步声，曹正淳踏过废墟走进来，看清殿内情形后，眼底掠过一道阴沉的光。
宋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冷声呵斥：“大庆的奸佞，还不跪下！”
曹正淳脸色瞬间铁青。几名跟随宋江的世家长老上前一步，抱拳道：“宋公子息怒，曹正淳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今日不如饶他一命。”
曹正淳听完，眼眶微红，满是感激。宋江却丝毫不留情面，厉声呵斥：“狗贼，还不谢恩！”
浑身煞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曹正淳咬了咬牙，终于弯下膝盖，声音压得极低：“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小人愿以性命效忠。”
宋江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说到底，都是大庆君主太过懦弱，偌是大庆处于全盛时期，他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他眼底掠过一道寒芒，指尖微微收紧，再次开口，嗓音压得低沉：“把那个大庆君主活捉，送到北海荒地，记住，不能让他死透，朕还要留着他磨砺刀锋。”
字字透着寒意，如同冰碴子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