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剑仙耳尖微动,却没有回头,盯着翻飞的帛书角,喉间发出一声轻哼。
此时青湖水汽氤氲,李成擎整理好衣领,迈步前行,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水中的鱼竿,鱼漂早已沉入水中,细线绷得笔直,他却没有理会。
正午阳光晒得脊背发烫,鱼竿搁在石凳上微微晃动,旁边果盘里的葡萄还挂着水珠。李成擎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抹了抹嘴起身,拍掉衣摆上的草屑。
府门外的太监垂着头,指尖攥紧拂尘柄,指节发白。听到脚步声,立刻躬身:“给殿下请安。”
“不必多礼。”李成擎摆了摆手,喉结滚动,“皇上那边有什么旨意?”
太监从袖口抽出黄绫,向后递了个眼色,身后小侍端着托盘上前,绛红袍料叠得方正,上面的金线纹路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圣旨在此,将军袍也在此。”太监声音压低,“殿下尚未掌兵,虎符暂时不予发放,不过皇上恩准,您可以招募一千名私兵。”
李成擎接过圣旨,指尖微顿,紧紧攥住绸布,展开看了一眼,又低头盯着托盘里的衣袍:“替我谢恩。”
他正要转身,余光瞥见衣袍下压着的木匣,漆面朴素,边角磨得发亮:“这是什么?”
“回殿下,是皇上赏赐的兵书,《庆国武传》。”太监上前半步递过木匣。
李成擎掀开盖子瞥了一眼,纸页泛黄,字迹工整,没有抽出,直接合上木匣夹在腋下。
这十几年编撰的兵书,怎比得上他脑中的知识,钢铁洪流碾压冻土、炮火照亮夜空的景象,早已刻在心底。私兵才是真正的底气,手中这一千人,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摆在明面上,锦衣卫也不用再躲避巡街兵卒了。
他抱着东西穿过回廊,嘴角微微上扬。院子角落的树荫下,怒剑仙正靠着柱子擦拭剑刃,李成擎朝他勾了勾手指。
怒剑仙脚尖轻点,瞬间落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殿下有何吩咐?”
“我们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京城立足了。”李成擎把圣旨放在石桌上,“你跑一趟,将所有锦衣卫编入私兵名册,日后办事,少一层顾忌。”
怒剑仙眉头皱起,拇指在剑柄上蹭了蹭:“殿下当真……把这些人交给属下统领?”
“我所说的话,你哪一次没有照办?”李成擎歪头一笑,牙齿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怒剑仙当即抱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属下替弟兄们,谢殿下栽培!”
“行了,去吧。”李成擎挥了挥手,语气慵懒,“日后如何训练,你心中有数。”
怒剑仙后退三步,转身跃上房顶,黑靴踩在瓦片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回到锦衣卫队列后,他简单说明情况,立刻带队赶往皇宫兵部,亲手将锦衣卫的名册身份全部更改。
李成擎正靠在廊柱下打哈欠,突然有人从宫中跑来:“李成擎,皇上口谕,即刻入宫面圣。”
他眉头微挑,拢了拢袖子起身:“怎么?宫里出了大事?”
话音刚落,他已经走到府门口,眼前站着一位老太监,面色平淡,眼神却紧紧盯着他。他不再多问,跟着老太监进入皇宫,在皇帝寝宫前停下。
殿门大开,他跨步而入,单膝跪地:“臣,叩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国运昌盛。”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殿内还有几张熟面孔,太子李成乾站在右侧,二皇子李成泽靠在柱边,还有一位黑衣青年,面如冠玉,正是笵贤。
三人看到他进来,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
庆帝抬手:“都起身吧。”
声音不高,却如钝刀抵在脖颈,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李成擎站起身,与其他三人交换眼神。庆帝继续说道:“今日你们都在,朕也就不绕弯子,这是家宴,不必拘束,都坐下用餐。”
话音刚落,宫女们端着菜品鱼贯而出,七八人将一道道佳肴摆满长桌,饭菜热气腾腾,油光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庆帝坐回首位,手掌摊开:“诸位,请用。”
四人围坐上前,李成擎抽出竹筷,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太子与二皇子也动了筷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笵贤,疑惑这位黑衣青年为何能出现在皇宫家宴。
庆帝咀嚼两口,突然将目光转向李成擎,语气随意:“老四,朕上午刚赐你一千私兵名额,听说你已经全部招满?朕本打算让你去军营挑选人手。”
这句话一出,太子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父皇,四弟何时招满一千私兵?上午圣旨才送达,下午就已满员?”
他满脸难以置信。
庆帝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太子,你觉得奇怪?朕也觉得奇怪。老四,你不解释一下?”
李成擎放下筷子,碗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