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太阳每天都会在正午时分经歷一次这样的变化,持续时间为1小时。
它的名字来源於第四纪元的开篇。
在之前的时代,正午的太阳更加明亮,无夜晚亦无黎明,只存在预备为午和停滯於午的时间。
关於残阳的成因,学术界爭论了数百年,最终被大眾最广泛接受的解释是无敌太阳教会的教义:
正午的骄阳被分裂,太阳神明由此诞生。
卢修斯收回目光,他沿著石板路走到东约克大学公共马车停靠站,一辆四轮马车正停在那里。
卢修斯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1便士的铜幣递给车夫。
“去圣奥黛丽教堂。”
车夫收下铜幣,用下巴朝车厢方向努了努,示意他赶紧上车。
卢修斯踏上马车的踏板,弓身钻进车厢,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
血红的天光透过车厢窗户照进来,卢修斯决定休息一会儿,他闭上眼,靠在硬皮座椅的靠背上,任由马车走走又停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修斯在车夫的提醒声中睁开眼睛。
马车已经停在圣奥黛丽教堂门前的小广场边,他起身下车。
教堂门口排著长长的人群,从正门前的石阶一路延伸到小广场的边缘。
那些人衣著朴素,大多是穿著褪色外套的工人、包著头巾的妇女和几个穿著旧校服的寄宿学生。
他差点忘了,今天是周四,圣奥黛丽教堂每周四中午都会向贫困市民免费发放煮鸡蛋。
这是不屈教团“铸炉之恩”济贫计划的一部分。
他还没有吃饭呢,空著肚子去和一个训练有素的序列者小队谈论人生规划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先领个鸡蛋垫垫肚子再说。
卢修斯加入了队伍的末尾,人群缓慢向前挪动,过了20分钟,终於轮到他了。
今天分发鸡蛋的是穿著金红长袍的牧师,他一边將鸡蛋递给卢修斯一边说道:
“白日铸炉的火焰照耀你。”
卢修斯领过鸡蛋,他將右拳抬起,用指节在左肩轻捶三次。
肩、胸、肩。
这是不屈教团標准的祝福手势,第一下致敬火焰,第二下致敬熔炉,第三下致敬再造。
然后,他用同样熟练的语调回答道:“愿她的熔炉永远燃烧。”
他拿上鸡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即转身走开,而是將鸡蛋揣进外套口袋里,步入了教堂內部。
教堂內部的光线比外面亮了一个色调,高耸的拱顶用灰色石材砌成,两侧的彩色玻璃窗描绘著白日铸炉的圣行。
左侧是“再造之火焚毁旧世”,红色和橙色的玻璃拼成席捲大地的火焰。
右侧是“铸炉之手锻造新天”,蓝色和银色的玻璃构成了从火焰中升起的星辰。
他穿过门廊,沿著侧廊的过道向祈祷大厅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空气的温度正在升高。
最初只是觉得比外面暖和了些,但每往前走一步那股热浪便浓重了一分。
等他走到通往祈祷大厅的走廊尽头时,皮肤上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灼热烘烤感。
与此同时,一阵“叮叮噹噹”的金属敲击声从前方传来,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律,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卢修斯推开祈祷大厅的侧门,热浪像一堵透明的墙迎面撞上来。
整个大厅在他面前展开,这是一个明亮得近乎灼目的空间。
不屈教团和其他教会不同,他们將祈祷大厅改造成了一座锤炼场。
白日铸炉的教义核心是“以火再造”:毁灭之后方能新生,熔炼之后方得纯粹。
信徒的灵魂需要像金属一样在烈火中被反覆捶打,除去杂质,淬出精钢。
所以整座祈祷大厅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暗合这种教义,石砌的地面中间嵌著一个巨大的铸铁锻造台,檯面上正在燃烧著一炉明火,火焰从铁格柵下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把整个台面烤得发红。
锻造台的四周是一排排阶梯式长椅,供信徒在观摩锻造的过程中默祷。
天花板上没有吊灯,光线全部来自锻造炉中的火焰和墙壁上数百支蜡烛。
火光在石壁上跃动著,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映成暖红色。
卢修斯隨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將目光投向大厅中央区域的锻造台。
一个锻造学徒正站在锻造台前,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赤著上身,肌肉在火焰映照下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
他手里抡著一柄铁锤,用铁钳牢固地夹住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胎,將其按在铁砧上,铁锤以固定不变的节奏反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