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几乎是立刻吼出了这个字,音量之大让卢修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乾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自从上一位做翻译工作的学长毕业去了艾洛恩皇家图书馆之后,整个课题组的文书工作就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每天的有效工作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有时连周末都睡在教研室的沙发上。
你看看我的黑眼圈已经青成什么样了!”
她指著自己的眼睛下方,像是在展示某种工伤证据。
“那安东尼教授这边还招不招人?”卢修斯顺著这个话题,顺势將早已准备好的那句话拋出来:
“我的课题组最近出了点意外,原来的导师呃,出了点状况,我正在寻找一个新的课题组来完成短篇论文。”
“真的!”
黛西的双眼在镜片后面放出了光芒,整个人都亮了一个色调。
她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某种名为“终於有人来分担工作量了”的强烈情感扫去了大半。
她一把將散落的稿纸和书本夹在臂弯里,空出一只手来抓住卢修斯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通宵没睡的人。
“走!跟我去教研室!现在!马上!”
“唉,等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卢修斯被黛西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
这和他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他以为应该会有一道严格的审核流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教授的现任助手像拖一袋土豆一样拖上楼。
“也是哦。”黛西在楼梯缓步平台上停下,转过身来,差点又撞上卢修斯。
她扶了扶快要滑下鼻樑的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的力气怎么样?”她问,语气严肃。
“还行?”卢修斯不確定地答道。
“能不能搬运重物?”她追问。
“可以。但是”
“最重要的是”黛西没有给他但是的机会,忽然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卢修斯沉默了一秒,然后平静地回答:“我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
他前世在高压教育体系中考上了顶尖的大学,在这个世界,他自认不会比前世更卷。
“那就行!”
黛西显然对卢修斯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她转过身,抓著卢修斯的手,蹬蹬蹬地继续往四楼爬。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上了4楼,只有到了安东尼教授的教研室门前她才猛地停住。
刚才还一路疾风骤雨的黛西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躡手躡脚地扶著门框稳住了微微喘气的身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散落的髮丝胡乱往耳后別了別,又急忙抻了抻长裙上压出的褶皱。
她转过身来,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卢修斯,双手合十,小声请求道:
“卢修斯,现在已经超过组会时间很久了,我进去后肯定会被教授批评,那种场面你看了都会做噩梦。
你在这里等著,到时候等我消息或者等我发出某种信號,你再进来。”
卢修斯听著她可怜兮兮的语气,心里不由轻笑一声,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说:
“放心吧,真到了那时候,我肯定帮你把安东尼教授的注意力全放在我的身上。” 黛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在面前那扇实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道威严的男声从门內传出。
黛西最后看了他一眼,有即將奔赴刑场前的无奈,也有“如果我活著出来咱们还是朋友”的微妙恳求。
她推开木门,侧身进入,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不足一指宽的缝隙。
卢修斯从刚才在楼梯间里捡起那些翻译稿开始,就对这位传说中的院长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侧身附耳在门边,听著里面传来的动静。
一开始是黛西的声音,匯报她这几天的成果,偶尔出现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而没等到。
卢修斯听不太清完整句子,只捕捉到几个词:“上周的报告”、“解踪语碑文”、“进展有些慢”、“我会加快”。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是稿纸被砸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接下来是沉默。
“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当初把你招进来,是基於你这两年的优秀表现,我是希望你进来后,能够拼一把,迅速成长起来。
我们这个组,不是把事情做完就可以的,你需要有体系化思考的能力。
你做的事情,它的价值点在哪里?你是否作出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