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教务处
升降机轰隆隆地从四楼降下来,铁笼子在大厅的灯光下投出一格一格的阴影。

    他走进笼子,拉上柵栏门,按下四楼的铜按钮。

    蒸汽机再次启动,巨大的活塞在墙壁內侧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整个铁笼子微微一颤,然后缓缓上升。

    透过铁柵栏的空隙,他能看见各层楼的走廊在眼前一格一格地滑过。

    二楼的人在走廊里端著咖啡聊天,三楼一个抱著一摞卷子的助教正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羊皮纸。

    升降机在四楼停下,卢修斯拉开柵栏门走出,沿著走廊走到尽头。

    走廊里舖著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歷任校长的油画肖像。

    403室的门虚掩著,门上的黄铜铭牌刻著“行政办公室——教务处主任”的字样。

    咚、咚、咚。他屈指轻敲半掩的房门。

    “请进。”门內传出一道女声,声音干练而简洁,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忙碌感。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棕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穿著深蓝色的高领制服。

    领口別著一枚东约克大学的银色徽章,上面是展开的书籍和燃烧的火炬。

    桌面上堆满了各类文件、表格和信函,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埋进去。

    她抬头看了卢修斯一眼,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了他一秒。

    是个学生。而且是有麻烦的那种。

    露丝做出判断,再次低下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手里的鹅毛笔不停地书写著。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显然这段时间她已经处理了太多类似的事情,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动回復的程序:

    “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来申诉成绩的,就先坐一会儿吧。”

    “这几天来找我的学生全都是来申诉期末成绩的。”她没有给卢修斯插话的机会,鹅毛笔继续在纸面上推进:

    “你们总有各种理由,教授偏心了,考试那天生病了,答卷的时候笔坏了

    全都是藉口,都是在掩饰自己在课业上的怠慢。”

    她写完最后一笔,啪地在文件末尾盖上一个章,然后將文件放在右手边已经堆得很高的处理完毕那一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