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上前半步,脸上难得地收起了笑容,他说:
“璨光者完成第3次觉醒后,想要再上一层,需要一种特殊的催化媒介。
这种催化媒介不能在自然界中直接获取,它必须从一个活著的、已经初步觉醒的序列者身上提取。”
他停了停,等卢修斯消化完这段信息后,才继续说道:
“提取的部位是颅骨內侧穹顶处的一块发光组织,那块组织需要在第一次觉醒后至少存活四十八小时才能完全成形。
提取后大约三分钟內会失去活性,所以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整个仪式。”
“马库斯把密传给你,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翻译出来。”奥利弗將最后一句话轻轻放在卢修斯面前:
“他只在乎你会不会在接触密传后完成觉醒,如果你死了,那就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但如果你活了下来,你就是他晋升所需的材料。”
卢修斯被一连串的信息衝击得有些发懵。
密教徒?颅中之光?马库斯教授?
那个在组会上因为翻译进度而大发雷霆的中年学者,居然是什么信奉邪神的密教徒?
还有璨光者,他看了奥利弗一眼。
但奥利弗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微笑著解释道:
“我们无敌太阳教会的序列者可不会用到这种材料,只有密教徒会这样做。”
卢修斯整理完所有的信息,很快抓住重点,追问道:
“菲利克斯警官,你们半夜入侵我的梦境,恐怕不只是要告诉我这些是吧。”
“你很聪明,不愧是东约克大学的学生,”菲利克斯先是讚嘆一句,然后说道:
“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去马库斯的教研室提取一次『邪名』。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精神层面的指纹,这种提取能够帮助我们迅速而精確地定位他的踪跡。
有了你的配合,提取的效率和精密度都会大幅提升。”
“行!”卢修斯抬起手示意了解,他將房间的门锁好,跟菲利克斯三人一起下楼。
看来这位房东对警官的恐惧远大於对煤气费的爱惜。
公寓楼外,路边停著那辆与梦境中一模一样的黑色四轮马车,但这回他知道这不是梦境了。
四人依次落座,菲利克斯坐在他对面,奥利弗和迈尔斯坐在两侧。
马车缓缓启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飞驰过清晨空旷的街道,向著东约克大学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卢修斯將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菲利克斯警官,你在梦境结束时说的那个初步测试,我通过了,这是什么意思?”
菲利克斯將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卢修斯脸上,那双被画上去的眉毛在车厢的阴影里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他开口道:
“在梦里,人的本质会暴露出来,平时被道德教养压制的阴暗想法,或者被恐惧压抑的情绪,都会在梦境中被放大。 但即便如此,心中最核心的本质却不会改变,一个本质良善的人,也许会在梦里做出荒诞不经的行为,但在面对他人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卢修斯,你做得很好。”他重复了在梦中说过的话,但这一次语气更加郑重:
“在你喊出『小心』並且伸手去拉车门的那一刻,你的梦境反应和你的清醒反应完全一致。
这种一致性极其少见,多数人在梦里和在现实中的道德底线是有落差的,有时落差还很大。
“正因为你证明了你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我们才能和你面对面坐在这辆马车上谈话。
如果测试的结果相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楚。
死因会是煤气中毒或者別的什么看起来完全合理的意外。
“感谢前世的二十四字教育方针。”他在心里鬆了一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翘了一下。
讲文明懂礼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红灯停绿灯行,看到小孩衝上马路第一反应就是要救。
这些在原来的世界已经被刻进骨髓里的本能反应,在这个世界的这一刻,成了他的保命符。
车厢很快陷入安静,马车跑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停在了东约克大学的校门口。
清晨的大学还没有完全醒来,校门口只有几个拿著麵包边吃边走的早起学生,没有人对这辆画著奇怪符號的马车投以太多注意。
卢修斯跟著菲利克斯一行人穿过校门,赫尔河从校园中间蜿蜒而过,晨雾在河面上缓缓升腾。
两岸种著柏树和枫树,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
四人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