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农村的未来4
    铺设到第二道山沟时,遇到了麻烦。沟底全是碎石,水管铺下去会被硌破。叶东虓想了个办法,把村里废弃的旧轮胎剪开,裹在水管外面当保护层。三爷爷听说了,把家里存的三个旧轮胎全抱了来,说:“这玩意儿耐磨,当年生产队的拖拉机轮胎,用了十年都没坏。”

    那天傍晚,当第一股清水顺着水管流进核桃园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水流淌过新翻的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亲吻每一寸干裂的土壤。栽下的核桃苗仿佛瞬间挺直了腰杆,叶片舒展开来,在夕阳下闪着油亮的光。

    叶东虓站在田埂上,看着水流在地里蜿蜒,心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三爷爷讲的挖井往事,想起江曼画里的未来。这口老井,像一条隐秘的血管,把村庄的过去和未来紧紧连在了一起。

    江曼走到他身边,手里的速写本上画着老井和水管,像两条交织的银线。“你看,”她指着远处的村庄,“老井活了,村里好像也有生气了。”

    叶东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村东头的几户人家烟囱里冒出了烟,不像往常那样稀稀拉拉,而是连成了片,在暮色里飘得很高。槐树林里的老井边,几个孩子正围着水泵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夜里,叶东虓和江曼坐在井台边守水泵。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白霜。井水在井里轻轻晃动,映着天上的星星,像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来。

    “你说,这井里的水,会不会记得所有喝它的人?”江曼突然问,声音很轻。

    叶东虓想了想:“会的。”他指着井壁上的苔藓,“你看这些痕迹,都是记忆。就像人老了,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故事。”

    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谁家的收音机在唱老戏,咿咿呀呀的,在夜里传得很远。叶东虓拿出手机,给在深圳打工的发小叶磊发了条微信,附了张老井出水的照片,写道:“家里的井修好了,回来看看?”

    没过多久,叶磊回了条语音,背景里是嘈杂的机器声:“真的假的?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去,给我留桶井水,我想喝那口甜丝丝的味儿。”

    叶东虓笑了,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知道,这口老井唤醒的,不只是沉睡的土地,还有漂泊在外的人心。

    夜深了,露水打湿了头发。江曼靠在井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速写本。叶东虓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他望着井口的月亮,觉得这口老井像位沉默的老者,见证了村庄的兴衰,此刻正用它的甘泉,滋养着新的希望。

    远处的核桃园里,水管偶尔滴下一滴水,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时间的脚步,沉稳而坚定。叶东虓知道,从这一刻起,叶家坳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六章 合作社的章程

    老井的水淌进核桃园的第三天,叶东虓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召集了村民大会。消息是李建国用村里那只锈迹斑斑的广播喇叭喊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响了半天,最后那句“想挣钱的都来开会”却穿透了整个山坳,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一片。

    叶东虓提前搬了张长条桌放在槐树下,上面铺了块红布,是从奶奶的嫁妆箱底翻出来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江曼把连夜打印的合作社章程用镇纸压在桌上,字里行间还飘着墨香。三爷爷带着几个老人来得最早,蹲在石碾子上抽旱烟,烟丝的呛味混着槐花香,在风里缠成一团。

    “东虓,这合作社到底是啥名堂?”刘大爷磕了磕烟锅,烟锅里的火星子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灭了,“是不是跟当年的生产队一样,挣了工分才分粮?”

    叶东虓刚要解释,就看见西坡方向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王会计家的二小子王强,在深圳开电子厂的那个。他穿着件印着外文的T恤,牛仔裤上磨出好几个洞,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跟村里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强子?你咋回来了?”李建国迎上去,眼里满是惊喜。王强去年把爹娘接去深圳,村里人都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王强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我爹打电话说东虓要搞合作社,我回来看看。”他走到叶东虓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听说你把老井都修好了?够能耐的。”

    叶东虓接过水,心里有点发慌。王强是村里出去的年轻人里混得最好的,他回来,是支持还是反对?

    人渐渐来齐了,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多个,大多是老人,年轻人只有四五个,都是放假回来的学生。叶东虓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嘀咕:“怕不是想骗咱们的地吧?”“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江曼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叶东虓深吸一口气,拿起合作社章程念起来:“叶家坳生态农业合作社,自愿入社,土地入股,年底分红……”他的声音有点抖,念到“每亩地每年保底分红八百元,盈利后再按股份追加”时,人群里突然安静下来。

    “啥?”三爷爷猛地直起身,烟锅掉在地上,“每亩地八百?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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