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欧不是玉溪人,他来自川滇边境的一个小镇,从小跟着混江湖的舅舅长大,十六岁就拿着一把弹簧刀跟着舅舅“看场子”,二十岁那年,因为替舅舅出头,失手捅伤了当地的帮派头目,不得不亡命天涯,辗转于川滇各地,靠帮人看赌场、收保护费、甚至偶尔干些“黑活”谋生。他长得高大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狠劲,左眉骨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是年轻时与人火拼留下的印记,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也成了他江湖身份的象征。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没人敢问,在玉溪的江湖里,大家只知道,来了一个下手极狠、不计后果的四川汉子,人称“赵疯子”——不是说他真的疯癫,而是说他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哪怕身上被砍数刀,也会拼到最后一刻。
1994年6月3日,赵晓欧刚到玉溪的第三天,就被人找上门来。找他的人是玉溪当地一个小帮派“刀疤帮”的头目,外号“秃子”,秃子身材矮胖,脸上一道刀疤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眼神阴鸷。彼时的刀疤帮,在玉溪的地下世界里只能算中游,靠着垄断几条街的小吃摊保护费谋生,最近却遭遇了麻烦——另一个帮派“猛虎帮”想要吞并他们的地盘,连续几天,刀疤帮的人被猛虎帮的人堵在街头殴打,有两个小弟甚至被打断了腿,秃子走投无路,经人介绍,找到了刚到玉溪、名声还没完全传开的赵晓欧,想请他帮忙“镇场子”,开出的条件是,每月五百块工钱,管吃管住,另外,每次火拼,赢了还有额外的赏金。
五百块,在1994年的玉溪,算得上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两百块左右。赵晓欧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刀疤帮给出的条件越丰厚,背后的风险就越大。但他别无选择,他身上带着伤,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块钱,再找不到活计,要么饿死,要么被之前的仇家找到,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沉默了片刻,赵晓欧抬起头,盯着秃子的眼睛,声音沙哑:“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不管干成干不成,你得先给我一百块,再给我一把像样的刀,另外,我只听你一个人的,其他人,没资格指挥我。”
秃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赵晓欧的肩膀:“赵兄弟,够爽快!就按你说的来,钱和刀,我现在就给你。”当天下午,秃子就给了赵晓欧一百块现金,还有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刀身锋利,寒光闪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赵晓欧把刀藏在腰间,外面套上一件宽大的夹克,那一刻,他知道,从他接过刀的瞬间,他就又回到了那个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往后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赵晓欧在刀疤帮的第一个任务,就来得猝不及防。6月7日晚上,天刚黑,玉溪的街头就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小吃摊的烟火气渐渐升起,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暗藏杀机。秃子接到消息,说猛虎帮的人带了十几个人,堵在刀疤帮地盘上的一家烧烤摊前,扬言要砸了烧烤摊,还要把刀疤帮的人赶尽杀绝。秃子立刻召集了手下的十几个小弟,带着赵晓欧,朝着烧烤摊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小弟们个个脸色发白,有的甚至在不停发抖——猛虎帮的实力比刀疤帮强太多,手下有几十个小弟,而且个个都有家伙,之前几次火拼,刀疤帮都是惨败。赵晓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紧紧握着腰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左眉骨上的疤痕,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猛虎帮人多势众,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出其不意,先拿下对方的头目,才能乱了他们的阵脚。
走到烧烤摊附近,远远就看到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汉子,围在烧烤摊前,骂骂咧咧,烧烤摊的老板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外号“虎哥”,是猛虎帮的头目,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一脚踹在烧烤摊的桌子上,桌子上的烤串、啤酒瓶散落一地,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秃子,你他娘的赶紧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地盘夷为平地!”虎哥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嚣张的气焰。
秃子躲在赵晓欧身后,声音有些发颤:“赵兄弟,就看你的了。”赵晓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