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清楚,违抗这位君主的命令,后果远比一笔有风险的投资要严重。
更何况,这位皇帝的冲动,有时也包裹着敏锐的商业嗅觉。一笔来自德意志工业的“私人投资”,确实为他们未来染指巴尔干这片充满潜力的市场,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会议结束。
整部德意志帝国的工业与金融机器,以其特有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普鲁士模式,开始精准运转。
柏林。的办公室,一封加密电报发往德意志银行总部。
法兰克福。子的指令通过电报网络,传达到苏黎世的分支机构。
埃森。克虏伯公司的帐目上,一笔巨额的“军火采购预付款”被悄然划拨。
资金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数十份,通过股票交易、商品期货对冲、跨国公司内部帐目划转等一系列复杂到足以让任何审计员头痛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流动。
所有资金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一瑞士,苏黎世。
班霍夫大街上,一家毫不起眼的私人银行,名为“赫尔维蒂亚信贷”。一个新开设的匿名账户,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迎来了数笔来源各异的资金注入。
这台机器的运转,冰冷、高效,不发出一点多馀的噪音。
与此同时,伦敦,希腊代表团官邸。
空气压抑得能挤出水来。连绵的阴雨,让本就昏暗的房间,更添了几分绝望。
韦尼泽洛斯拿着一份财务报告,快步走进康斯坦丁的书房。他的脚步,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反倒有些急促。
他将那份薄薄的报告,放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下。”他的声音干涩,喉咙象是被砂纸打磨过,“我们从国内带来的所有经费,在支付了各项开销后,最多还能支撑十天。”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更残酷的现实。
“十天之后,如果我们还不能在这里达成一份协议。我们————我们将付不起整个代表团在伦敦的食宿费用。”
这句话的潜台词,象一把冰冷的钳子,扼住了房间里所有人的咽喉。
这意味着,他们将被迫接受英国人那份苛刻到近乎羞辱的方案。届时,他们将不是胜利者,而是摇尾乞怜的失败者。
康斯坦丁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水,看着窗外那个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城市。
现实的经济压力,就象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正一圈一圈地勒紧,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索菲娅的信,应该已经送到了柏林。
但那位冲动的表哥,德意志的皇帝,会作何反应?是象以往那样,暴跳如雷之后便不了了之,还是会真的被家族荣誉感驱使,采取切实的行动?
他没有答案。
这是一场赌博。
他押上了自己对妻子智慧的全部信任,押上了自己对威廉二世那复杂性格的精准判断。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赢下这一局。
就在书房里的气氛沉闷到极点时,门被轻轻叩响。
王室卫队
他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极难捕捉的波光在闪动。
他走到康斯坦丁面前,没有敬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内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那张纸条,是从密码本上刚刚誊抄下来的,墨迹未干。
康斯坦丁接过纸条。
上面的字迹,是季米特里奥普洛斯那特有的、如同机械刻印般一丝不苟的字体。
信息很短,只有两行字。
发报地点:苏黎世。
来自他们安插在瑞士金融界的一位秘密联系人。
“莱茵河的黄金,已流入爱琴海。”
“尼伯龙根的宝藏,数额五百万金马克,已存入指定账户。”
康斯坦丁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他那张连日来因为焦虑和疲惫而紧绷的脸部线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一个璨烂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
他闭上眼睛。
阴沉的伦敦雾都,仿佛被一道来自爱琴海的阳光刺穿。
他看到了雅典王宫的花房里,那个正为他悬着一颗心、却又用俏皮言语安慰他的金发公主。
“索菲娅————”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自豪。
“我的雅典娜,你果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