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事件的第二天,那个被奥马尔指认的村庄阿,还没等希腊官方的士兵。经过审讯,他很快便供出了自己是被奥斯曼帝国潜伏在阿尔巴尼亚的特务,用重金收买的事实。和他一同被收买的几个乡绅,也随之暴露。
这些昔日里作威作福的旧势力,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的阴谋,在索菲娅那充满智慧的仁慈面前,彻底破产。
索菲娅趁热打铁。易卜拉欣等一批开明宗教领袖的鼎力协助下,一个全新的机构,在约阿尼纳正式挂牌成立。
“伊庇鲁斯地方和谐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的构成十分特殊,一半成员是希腊政府派驻的官员,另一半,则是由各个穆斯林社区推选出来的、德高望重的代表。委员会的最高宗旨,就是以和平协商的方式,处理新政府与当地居民之间的一切矛盾,包括最敏感的土地重新分配问题和宗教信仰冲突。
这个委员会的成立,象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让整个伊庇鲁斯地区的局势,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迅速稳定下来。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骚动,那些被刻意煽动的仇恨,都在这种全新的、合作共治的模式下,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那张由希腊记者拍摄的、名为“信仰的盾牌”的照片,连同索菲娅当众赦免刺客的详细新闻报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雅典。
雅典沸腾了。
紧接着,各国驻雅典的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将这份附带着照片的电报,发往了全欧洲的各大报社。
三天后,伦敦。
一份《泰晤士报》,被侍从轻轻放在了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的早餐桌上。
报纸的头版头条,没有刊登关于伦敦和会的任何进展,而是被一幅巨大的、
占据了近半个版面的照片所占据。
照片的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仁慈的征服:一位王后与一位阿訇》。
索尔兹伯里侯爵拿起报纸,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他看着照片里,那位高举流血手臂、神情激愤的穆斯林长老,和他身旁那位金发碧眼、正关切地仰望他的希腊王储妃。
他的眉头,慢慢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这张照片的力量,胜过了韦尼泽洛斯在谈判桌上一百句雄辩的法律陈词。
它用一种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整个文明世界宣告:希腊王室的统治,是文明的,是仁慈的,是能够获得不同信仰之民心的。
他手中那把用来攻击希腊“野蛮”、“不懂统治”的利刃,被这张照片,轻易地折断了。
同一时间,希腊驻伦敦官邸。
康斯坦丁也看到了这份报纸。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照片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报纸上,那颗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紧了。
——
后怕。
巨大的后怕将他淹没。他
他的手,捏着报纸的边缘,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殿下。”韦尼泽洛斯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这位干练的政治家,此刻的脸上,也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王储妃殿下,她为您,为希腊,赢得了一枚足以扭转战局的、最重要的筹码。”
康斯坦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后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自豪。
是的,他的索菲娅。她用她的智慧与勇气,为他,在另一片战场上,赢得了一场最辉煌的胜利。
遥远的约阿尼纳。
所有的风波都已平息。临时官邸的书房里,煤油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桌面上。
索菲娅处理完一天的工作,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这段时间的弹精竭虑,让她清瘦了不少。
她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精美的信纸,准备给远在伦敦的丈夫写一封信。
她想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想告诉他,当那把匕首刺来时,她心中的惊悸。易下拉欣为她挡下那一刀时,她内心的震撼。想告诉他,当整个广场的民众向她跪下时,她那份胜利的喜悦。
她蘸着墨水,在信纸上写道:“我亲爱的康尼,你无法想象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写了几个字,她又停下了笔。
她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秀眉微蹙。
不。
她不能让他为自己担心。他在伦敦,面对的是整个欧洲最狡猾、最贪婪的豺狼。他需要的是专注,是冷静,而不是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