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烤着那温暖的火焰。
然后,他将卡尔诺基伯爵从那句“拜占庭璀灿的明珠”开始,到最后那份“强有力的支持”为止的所有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语调的转折,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韦尼泽洛斯静静地听着。当康斯坦丁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忽然扯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喷出的冷笑。
“典型的哈布斯堡式外交。傲慢,自负。”
他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用手帕擦拭着,“他们总是用看待自己国内那些吵闹不休的民族的方式,来看待全世界。总以为所有君主都和他们一样,鼠目寸光,只看得见眼前那几块领土和短暂的家族利益。”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锐利逼人。
“他把我们,当成了两只为了争抢一根骨头,而会互相撕咬的蠢狗。”
康斯坦丁转过身,背靠着温暖的壁炉,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白兰地。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
“他给的不是橄榄枝。”
康斯坦丁的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那是一条锁链。”
“他想让我们为了伊庇鲁斯南部那几座可怜的城市,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克里特主权,就放弃整个巴尔干的未来。他想让我们成为奥匈帝国,在南边用来牵制塞尔维亚的那条狗。”
“一旦我们真的点头,接受了这份善意”。我们就在同一天,同时失去了塞尔维亚这个在陆地上唯一可靠的盟友,和沙皇俄国那份虽然贪婪、但却至关重要的潜在支持。”
“到那个时候,希腊的未来,就只能仰赖维也纳的鼻息而活。卡尔诺基伯爵今天可以为了拉拢我们而支持我们,明天,就可以为了敲打我们而联合土耳其人,重新把我们打回原形。”
韦尼泽洛斯站了起来,他走到康斯坦丁的身边,眼中满是兴奋。
“那么,殿下,我们该如何回应这位“好心”的伯爵阁下呢?”
康斯坦丁将杯中剩馀的酒液喝完。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副巨大的巴尔干地图前。
“回应?不。”
他嘴角一撇,神色冷厉。
“我们要利用他。”
“他想玩火,我们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维也纳,划过雅典,最终,重重地落在了贝尔格莱德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