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是温和派
    康斯坦丁身上的气场变了。

    之前那个冷静剖析、运筹惟幄的战略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胜利和民意冲昏了头脑,显得有些“年轻气盛”的王储。

    “哈丁爵士!”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激动,“我明白大英帝国的伟大!你们是世界的平衡者,是秩序的维护者!但你们不明白我的处境!”

    他激动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手指着雅典城的方向。虽然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演得活灵活现。

    “听!是人民的声音!是整个希腊民族的呼喊!他们品尝到了五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战胜宿敌的滋味!您现在让我回去,对那些欢呼的民众,对那些在前线流血牺牲的士兵家属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什么都没得到’?”

    他转过身,摊开双手,表情痛苦。

    “他们会把我的王宫都给拆了!”

    这套对哈里森少校用过的“被民意绑架”的说辞,被他再次祭出,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演更加投入,更加夸张。

    哈丁爵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红茶,用茶匙轻轻搅动,甚至没有看康斯坦丁一眼。

    杯中红亮的茶水,晃动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影。

    “殿下的内政,不是大英帝国关心的范畴。”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关心的,是地中海航道的稳定,以及奥斯曼帝国,作为我们通往印度航线重要缓冲区的完整性。”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希腊的民意,一文不值。

    康斯坦丁的表情一滞,随即换上了一副更加悲愤的“受害者”模样。

    “我们何尝不想要和平?爵士!战争开始前,我们就派出了和平使者,可他们在君士坦丁堡,甚至连素檀本人都见不到!”

    “是奥斯曼人,根本没有半点和谈的诚意!难道要让我的军队,在战场上节节胜利的时候,向一个傲慢的、连谈判桌都不肯坐下的战败者,无条件投降吗?这不公平!”

    ”。他压低身体,在哈丁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爵士,他在演戏。我们从雅典得到的情报,议会和军队的高层,现在都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哈丁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他当然知道康斯坦丁在表演。一个能把德国和俄国代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怎么可能被虚无缥缈的“民意”绑架?

    但这表演虽然拙劣,却牢牢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英国,伟大的日不落帝国,总不能在明面上,公然欺凌一个“只是为了寻求公正和平”,并且主动伸出橄榄枝却被拒绝的基督教小国。

    这种事,私下里可以做,但搬到台面上,有损帝国的体面。

    康斯坦丁敏锐地捕捉到了哈丁爵士那一瞬间的迟疑。他立刻抓住机会,向前一步,抛出了一个包裹着糖衣的威胁。

    “爵士,我是一个温和派,一个理性派。我尊重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我理解维持均势的重要性。”

    他的声音压低,充满了“真诚”。

    “但如果,你们强行逼迫我,逼迫希腊,接受一个屈辱的、不公正的和平。那我这个‘温和派’的王储,恐怕就要被人民抛弃了。”

    “到时候,像韦尼泽洛斯那样的激进派,就会登上舞台。爵士,您应该研究过他。他的‘大希腊理想’,可比我狂热得多。他不会象我这样,还懂得尊重英国的利益。”

    “一个陷入无尽战争的,一个彻底倒向德国或者俄国的希腊,真的是大英帝国想看到的局面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哈丁爵士的痛处。

    康斯坦丁把自己,塑造成了英国在这个混乱棋局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理性合作对象”。

    他在公然违抗英国意志的同时,又在暗示,只有他,才能保证英国的利益不受更大损失。

    “要么,接受我这个小麻烦。要么,你们就等着迎接一个大麻烦。”

    会议室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哈丁爵士的联合阵线,已经土崩瓦解。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两难境地。

    强行弹压希腊?只会把这个日益强大的地头蛇,彻底推向柏林和圣彼得堡的怀抱,让英国在地中海东部的布局全盘崩溃。

    放任不管?那奥斯曼帝国这个重要缓冲区的瓦解,同样会损害英国从苏伊士运河到印度的内核利益。

    哈丁爵士手中的红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与恳切。

    但他从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看到的却是一头狡猾的狐狸,和一头咆哮的雄狮。

    他输了。

    在这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