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那座孤零零的哨所。几分钟后,少尉腰间的信号镜,对着山脉的某个方向,闪铄了三次。
信号微弱,却精准地传递了一个信息:獠牙已出鞘,通路已打开。
与此同时,希腊在拉里萨前线的临时指挥部,气氛却与边境的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由一座乡间庄园改造,空气中没有硝烟,只有壁炉里燃烧的松木香和浓郁的咖啡味。
康斯坦丁刚刚收到亚历山德罗斯派人送来的加密电报,电文只有一个词:“通路”。
他将电报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灰烬,落在银制的烟灰缸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官的声音。
康斯坦丁放下咖啡杯。
奥尔洛夫。这头来自北方的熊,终于按捺不住了。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寒气和烈酒味道的风涌了进来。奥尔洛夫上尉大步走入,他身材魁悟,穿着一身笔挺的沙俄军官制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脸上挂着斯拉夫人特有的,豪爽又带点狡黠的笑容。
“尊敬的王储殿下,深夜打扰,请您恕罪!”奥尔洛夫的声音洪亮,他将一瓶用精美彩纸包裹的伏特加,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圣彼得堡最好的货色,我特地带来,为殿下即将到来的胜利,提前庆贺!”
“奥尔洛夫上尉有心了。”康斯坦丁示意他坐下,“不过胜利尚未到来,现在开香槟,为时过早。”
“不,不,殿下太谦虚了!”奥尔洛夫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伏特加,然后也为康斯坦丁满上,“您的军事政治才能,在欧洲已经无人不知!以雷霆之势完成全国总动员,又用一份傲慢的最后通谍,将奥斯曼那个病夫逼到墙角。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
“我们沙皇陛下,对殿下的魄力,赞赏有加!”
奥尔洛夫的恭维,如同他带来的伏特加一样,廉价而辛辣。
康斯坦丁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指尖把玩。
奥尔洛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些许:“殿下,我这次来,是带来了我们沙皇陛下的善意。陛下认为,希腊与俄国,同为东正教的守护者,理应在对抗异教徒的圣战中,并肩作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康斯坦丁的表情。
“只要殿下此战的目标,直指萨洛尼卡,甚至更为宏伟的——”他用口型比出了“沙皇格勒(君士坦丁堡在俄国的称呼)”四个字,“那么,我们伟大的俄国黑海舰队,将即刻出动,在海峡东口,举行一场‘军事演习’,彻底牵制住奥斯曼海军的主力!”
奥尔洛夫的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
“不仅如此,我们甚至可以提供一支‘志愿军’。由经验丰富的哥萨克组成,从多瑙河南下,协助贵军,攻克坚城!”
条件很诱人。
黑海舰队的牵制和大英舰队的亲希武装中立,意味着希腊海军可以毫无顾忌地支持陆军攻打沿海城市。哥萨克志愿军,更是能极大增强陆军的突击力量,并弥补大战后希腊可能兵员不足的老问题。
但康斯坦丁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一幅冰冷的画面:希腊的士兵们,在萨洛尼卡和君士坦丁堡坚固的城墙下,用血肉去消耗奥斯曼帝国的力量。而俄国人,则站在背后,等到双方筋疲力尽之时,再从容地出来,摘取胜利的果实,实现他们梦寐以求的南下战略。
这瓶伏特加,是毒药。
康斯坦丁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振奋神情。
“阁下的建议,真是令人振奋!沙皇陛下的支持,是希腊最宝贵的财富。”
他将杯中的伏特加,也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咳。
“只是,萨洛尼卡城防坚固,君士坦丁堡更是曾经庇佑罗马千年。连欧陆陆军第一的贵国都从未攻打,更何况我们一个小国呢?此地恐非一朝一夕可以攻克。”
“哈哈哈,殿下多虑了!”奥尔洛夫大笑起来,他拍着胸脯,“有我们斯拉夫兄弟的支持,没有什么坚城是攻不破的!殿下,打败异教徒!为了上帝和斯拉夫兄弟!”
奥尔洛夫再次举起酒杯,眼神中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如果你们的舰队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