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党。”
“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个组织的内核成员,几乎全部是留学西欧的年轻军官。他们比老迈的素檀更激进,更狂热,也更富有效率。”
“他们信奉一种极端而危险的突厥民族主义,认为奥斯曼帝国的衰落,是因为不够‘土耳其’。他们仇视帝国境内的所有非突厥民族,尤其是我们希腊人,和亚美尼亚人。”
“这次陆军改革,表面上是素檀的决定,但实际上,正是他们在背后,利用民族情绪,向素檀和保守派大臣施压,并最终促成的。戈尔茨元帅,也是他们力主邀请的人选。”
亚历山德罗斯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殿下,这意味着,我们未来的敌人,将不再是那个腐朽、贪婪、可以被轻易分化的奥斯曼宫廷。而是一个由现代知识分子和狂热军官领导的、以极端民族主义为内核的、铁血的军事集团。我在君士坦丁堡伪装成商人的时候,曾亲眼见过他们集会,那种狂热……那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突厥’梦想而献身的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不寒而栗。他们……比素檀,要可怕一百倍。”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
康斯坦丁刚刚点燃的希望篝火,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来自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冰水,浇得“滋滋”作响。
留给希腊的时间窗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关闭。
康斯坦丁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节日的最后一丝喧嚣,已经彻底散尽。广场上的火把与蜡烛,也已熄灭。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冰冷的星辰,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冷漠地闪铄着。
他知道,历史的轨迹,因为他的出现,发生了偏移。但历史的洪流,却依旧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奔腾向前,甚至,因为他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狂暴。
一场围绕着巴尔干,围绕着爱琴海,甚至围绕着君士坦丁堡的,更宏大、更残酷的命运对决,已经不可避免。
新的、更强大的风暴,正在地平在线,疯狂地积聚着能量。
而他,必须赶在风暴席卷一切之前,将希腊这艘刚刚画好蓝图的船,用最快的速度,锻造成一艘足以冲破惊涛骇浪的无畏战舰。
康斯坦丁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向书房内那张巨大的地图。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那如同野兽般,被彻底激发出来的,冰冷的战意。
他拿起那支红色的鹅毛笔,在地图上,划下了一条从雅典,通往色萨利的,笔直的红线。
铁路!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修建一条能将色萨利的兵源与粮食,和比雷埃夫斯港的工业与港口,连接在一起的战略大动脉!
这是他,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发出的第一声,无声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