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准备好率领王室卫队,将那座罪恶的孤岛围个水泄不通,用子弹和剌刀,把所有披着人皮的魔鬼都钉死在十字架上。
然而,康斯坦丁只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下令。
书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下?”亚历山德罗斯忍不住开口。
康斯坦丁转过身,脸上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我不能动用军队。”他开口,声音沙哑,“甚至不能动用警察。”
亚历山德罗斯的脸上满是错愕。
“为什么?他们沾污信仰,贩卖毒物,罪该万死!”
“正因为他们披着那身圣袍。”康斯坦丁走到窗边,看着王宫外沉睡的雅典城。
“亚历山德罗斯,你现在带兵去抓人。明天全希腊的报纸会怎么写?”
康斯坦丁自问自答,声音冰冷。
“他们会写:‘冷酷的王储,派出军队,血洗神圣的修道院,逮捕虔诚的上帝仆人!’。至于毒品,那会变成‘对神职人员的无耻污蔑’。”
“那个传闻中的幕后黑手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国内那些盼着我倒台的旧贵族和寡头们,也会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虔诚民众,来反对我,反对我的一切改革。”
“到那时,我就是亵读神明的暴君。我手上沾的,不是毒贩的血,而是‘圣徒’的血。”
亚历山德罗斯听明白了。
这是一个恶毒到极点的阳谋。
一个用信仰编织的陷阱。
你明知道那里是毒巢,却不能碰。一碰,你就会被那件神圣的外衣,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感到一阵无力。
他可以面对最凶残的敌人,可以潜入最危险的龙潭虎穴,但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看不见的、名为“信仰”的敌人作战。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亚历山德罗斯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他摆了摆手,示意亚历山德罗斯退下。
情报总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书房再次恢复了安静。
深夜,索菲娅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了书房。
她看到康斯坦丁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一动不动,象一座石化的雕像。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热茶放在桌上,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康斯坦丁才开口,将这个棘手的困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索菲娅安静地听完,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动着智慧的光。
她走到康斯坦丁身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座罪恶的孤岛上轻轻一点。
“康尼,你说得对,魔鬼藏在圣袍里,你用刀剑是砍不到它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象一道光,照亮了康斯坦丁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到一个比它更‘圣洁’,比它更虔诚,也比它更愤怒的上帝仆人,让他亲手来扯下那件圣袍呢?”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壑然开朗。
对!
用信仰对抗信仰!用神圣净化神圣!
他需要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位宗教的战士!一个在教会内部拥有无上声望,足以审判罪恶的执法者!
“索菲娅……”他握住妻子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你真是我的雅典娜。”
索菲娅笑了,她的笑容如同爱琴海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英雄,被一群卑鄙的蠕虫难住。”
康斯坦丁不再尤豫,他立刻按响了桌上的铃铛。
亚历山德罗斯的身影再次出现。
“殿下!”
“立刻,把所有关于希腊教会高层,以及在民间拥有巨大声望的知名修士的文档,全部送到这里来!”康斯坦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记住,我不要那些在政客和贵妇人沙龙里谈笑风生的主教,我也不要那些只懂得吟诵经文的老好人!”
“我要找的,是一个真正的,狂热的,对教会的腐化堕落深恶痛绝的‘疯子’!”
亚历山德罗斯领命而去。
半个小时后,几十份厚厚的文档,堆满了康斯坦丁的书桌。
他一份份地翻阅着。
大主教格里高利,精通七国语言,与法兰西和德意志的枢机主教私交甚好,但文档备注:此人名下的地产,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帕特雷主教耶尔马诺斯,保守派的领袖,德高望重,但他的每一次公开演讲,都在暗示王室的改革是“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