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怎么办?”有人小声反驳,“那东西比魔鬼还缠人!我们报了警,可那些警察根本不管!”
“是啊,他们只会抓我们这些穷鬼赌钱,对那些卖‘黑蜜’的贩子,他们看都懒得看一眼!”
斯塔夫罗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话语。他只是一个工会代表,他没有执法权。
康斯坦丁端着那杯苦涩的咖啡,慢慢走了过去。他站在斯塔夫罗斯面前,用一种略带生硬的德式希腊语开口。
“这位先生,你好,我叫卡尔,是德国来的一名工程师。我听说比雷埃夫斯港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扩建,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
他的开场白很普通,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斯塔夫罗斯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德国人看起来很专业,眼神也很真诚。
康斯坦丁继续说道:“刚才听了大家的谈话,我很担忧。在我们德国,工厂主最看重的,就是工人的精神状态。一个萎靡不振、注意力无法集中的工人,对生产安全的威胁是致命的。任何一台昂贵的机器,都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报废。”
他专业的术语和发自肺腑的关切,瞬间击中了斯塔夫罗斯的内心。
终于,终于有一个“懂行”的人,能理解他心中最大的担忧了!这不只是工人生病的问题,这是在要整个希腊工业的命!
斯塔夫罗斯象是找到了唯一的倾诉对象,他拉着“卡尔”的手,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卡尔先生,你说的太对了!你不知道,我们……”
他把对“黑蜜”的所有怨恨、担忧,以及自己调查到的一些零碎线索,毫无保留地,向这位萍水相逢的“德国工程师”,倾诉了出来。
索菲娅安静地抱着那个发烧的孩子,看着自己的丈夫,如何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去承接一个国家最真实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