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来自群山的回音
    山巅堡垒的庆贺终有尽头,烈酒的馀温尚存,但勘探的使命已刻不容缓。

    。他亲自挑选了十名最熟悉山路的猎人,作为彼特里迪斯一行的向导与护卫。这些山民不再用警剔的目光打量他们,而是换上了一种夹杂着好奇与尊重的审视。卡普萨利斯的侄子还特意提醒彼特里迪斯:“这个季节的山里,天气说变就变,有时候一场雨就能冲走半边山涯。你们要小心。”

    在向导的带领下,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他们攀上徒峭的岩壁,穿过幽深的密林,终于在五天之后,抵达了阿格拉法山脉的心脏。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如同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空气变得潮湿,水汽扑面而来。绕过最后一道巨大的石梁,一幅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景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阿谢洛奥斯河在这里被两座高耸入云的峭壁挤压,原本宽阔的河道骤然收窄到不足百米。汹涌的河水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刷着谷底的岩石,激起漫天白色的水雾。声如奔雷,震耳欲聋。

    这里,就是“魔鬼峡谷”。

    “就是这里!”年迈的工程师佐格拉夫斯拄着木棍,激动地喊道,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水声中显得有些渺小,“十年前,我就是在这里,构想了那座大坝!”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十年前被扑灭的火焰。

    但火焰很快就遭遇了冰冷的现实。峡谷两岸是接近九十度的垂直峭壁,根本无处落脚。想要在这里进行精确的地质勘测和地形测绘,无异于痴人说梦。

    队伍里的几个年轻学生面露难色。就连卡普萨利斯派来的山民猎户,也摇了摇头,表示这种地方只有山鹰才能上去。

    “把绳子给我。”

    。他接过几捆粗长的麻绳,在腰间和胸前熟练地打上一个个复杂的绳结。

    “你疯了?”一个学生失声叫道,“下面是万丈深渊!”

    彼特里迪斯没有回答。他将绳子的一端交给几个力气最大的山民,让他们在后方一块坚固的岩石上固定好。然后,他抓着绳子的另一端,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便悬在了万丈悬崖之外。

    他就象一只灵巧的壁虎,双脚在光滑的岩壁上查找着微小的着力点,身体如同钟摆,在半空中荡开。他一只手紧抓着绳索,另一只手竟然还能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地质锤和标本袋。

    他悬在半空,敲下一块岩石,装进袋子,然后继续下降。山风吹得他的身体剧烈摇晃,脚下是咆哮的激流,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那些桀骜不驯的山民战士,看得目定口呆。他们自诩是山林之子,但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胆魄和技艺。这已经超越了攀爬,这简直是在绝壁之上舞蹈。

    “雅典城里……还有这种汉子?”一个山民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敬佩。

    接下来的数周,彼特里迪斯就用这种最原始、最危险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丈量着魔鬼峡谷。他带着经纬仪,悬挂在峭壁之上,记录下一个个精准的数据。他的勇气,为这支来自雅典的勘探队,赢得了阿格拉法山民最真挚的尊重。

    团队的工作卓有成效。大量的岩石标本和测绘数据被收集起来,送到了佐格拉夫斯面前。

    这一夜,宿营地的篝火旁,佐格拉夫斯没有象往常一样整理数据。他只是呆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岩石结构分析报告。

    他的脸色比岩壁还要苍白,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

    彼特里迪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过来,将一块烤热的面包递给他。

    “佐格拉夫斯先生,您发现了什么?”

    老工程师没有接面包。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完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条红色标注线,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魔鬼峡谷的南侧峭壁……在表层岩体之下,有一条隐藏的巨大断裂带。这里的岩石,从内部就已经碎了。它们根本承受不住……承受不住未来大坝那恐怖的水压。”

    这个消息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意味着,他们数周的搏命努力,化为泡影。意味着,彼特里迪斯在悬崖上的每一次舞蹈,都毫无意义。意味着,整个阿格拉法计划,从根基上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狂想。

    宿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几个年轻学生垂头丧气,连日来的疲惫与希望的破灭,让他们彻底垮了。

    佐格拉夫斯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点亮了一盏油灯。

    他拿出密码本,开始撰写一封发往雅典的信。每一个字母,都象是在他心头刻下一刀。

    他将这个灾难性的发现,用最严谨的技术语言描述清楚。在信的结尾,油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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