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名叫克劳利;另一位是密码学专家,叫作菲利普。
“局长阁下,”克劳利慢条斯理地讲解着,“一个合格的情报机构,最关键的是信息的分级与筛选。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报都是无用的噪音,我们的任务,就是从这些噪音中,找到那百分之一的音符。”
亚历山德罗斯认真地做着笔记,姿态躬敬。
“受教了,克劳利先生。”
他领导下的情报局,完全按照英国人的模式运作。每天,大量的“情报”被汇总到这里,然后由亚历山德罗斯亲自过目、筛选,再将“重要情报”提交给英国顾问审阅。
这些情报五花八门:雅典城内面包价格上涨了多少;某位议员和歌剧院的女演员传出了绯闻;奥斯曼帝国在色萨利边境的某个哨所,多部署了两挺马克沁机枪……
克劳利和菲利普对亚历山德罗斯的合作态度非常满意。这个年轻人听话、勤奋,而且毫无主见。他们向哈丁爵士汇报,称希腊的情报系统,已经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他们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去大使馆的俱乐部喝威士忌。
他们不知道。
每当夜幕降临,亚历山德罗斯会脱下笔挺的局长制服,走进情报局大楼的地下二层。
这里,是英国顾问从未涉足的地方。
里面聚集着几十个沉默寡言的精悍男子。他们是康斯坦丁从希腊的各个角落,亲手为亚历山德罗斯挑选的班底。
亚历山德罗斯站在他们面前,将白天从英国人那里学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然后进行剖析、演练。
“克劳利今天教了我们三种发展线人的方法,内核是利用人性的贪婪和恐惧。现在,我们分组讨论,如何将这三种方法,应用到我们安插在君士坦丁堡的目标身上。”
“菲利普的密码逻辑很有趣,他认为最安全的密码是不断变化的。但他的思维有一个盲点,他过于依赖数学。而我们可以添加基于希腊神话的变量。这是我们的优势。”
英国人正在教他们如何用筛子,从一堆沙子里,筛出金子。
而亚历山德罗斯和他的手下,正在用这些被筛掉的沙子,一粒一粒,沉默地构筑着属于希腊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