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狂欢尚未散去。宪法广场上,人潮涌动。希腊国家发展银行那栋崭新的建筑门口,堆满了民众自发献上的橄榄枝与鲜花。报纸的号外在人群中传递,上面用最醒目的字体,宣告着国家金融主权的回归。
王宫的露台上,康斯坦丁俯瞰着这一切。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晨礼服,手中端着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殿下,我们赢了!彻彻底底!”
安德烈亚斯教授快步走来,他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这位曾经的学者,在经历了一夜的清点与交接后,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昂扬。
他展开一份刚刚汇总的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旧国家银行的所有资产,全部被我们接管!遍布全国的十七家分行,超过三千万德拉克马的现金储备,以及……这个!”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项,手指都在抖动。
“斯特雷特那个蠢货,为了做空德拉克马,不仅赔光了银行所有的外汇储备,还动用了英国人通过他代持的,用来控制希腊铁路和矿山的大部分抵押债券!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是我们的了!”
这是一笔无法用金钱估量的财富。这意味着,康斯坦丁不仅赢得了金融主权,还顺手拿回了国家部分经济命脉的控制权。
安德烈亚斯教授激动地抬起头,准备接受王储的赞许。
康斯坦丁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远方平静的比雷埃夫斯港。
他伸出手,打断了安德烈亚斯的报告。
“教授。”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只是打赢了一场守城战,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康斯坦丁的手指,指向港口的方向,那里停泊着几艘悬挂着米字旗的商船。
“一头在自己巢穴里被猎物咬伤的狮子,远比它全盛的时候更加危险。”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不解的安德烈亚斯。
“它会收起利爪,舔舐伤口,然后用更聪明、更隐蔽的方式,重新发起攻击。”
安德烈亚斯的热情,象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他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转为沉思。
王储殿下看得比他更远。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露台的入口。
他穿着王室卫队的制服,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康斯坦丁身后,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了一份刚刚送达的信函。
信封是上等卡纸,边缘烫着金边,火漆上是清淅的大英帝国狮子与独角兽的徽记。
康斯坦丁接过请柬,打开。
。信中,哈丁爵士请求在今天下午,就“深化英希两国传统友好合作关系,并探讨未来一系列援助计划”一事,与王储殿下进行紧急会晤。
安德烈亚斯教授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合作?援助?”他发出了一声冷哼,“他还有脸来谈这些?这位爵士刚刚才试图将我们的国家推入深渊!”
在安德烈亚斯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一个刚刚惨败的赌徒,居然跑来跟赢家谈“友好合作”,这是何等的厚颜无耻。
康斯坦丁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波澜。
“让他来。”
他将请柬递还给亚历山德罗斯。
“安排在下午三点,就在王宫的第二会客厅。”
他看着亚历山德罗斯那双沉稳的眼睛。
“另外,让梅塔克萨斯准备一份我们目前所有工业项目的人才缺口报告。要详细到每一个工种,每一项技术。”
“遵命,殿下。”
亚历山德罗斯再次躬身,悄然后退,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下午三点,王宫第二会客厅。
阳光通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政治家式的诚恳微笑,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战争,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尊敬的殿下。”
他走到康斯坦丁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首先,请允许我,对昨天发生在贵国金融市场上的一些‘短暂波动’,表示深切的遗撼。”
他用词考究,将一场金融政变,轻描淡写地形容为“短暂波动”。
“同时,我更要对您,以非凡的魄力和卓越的智慧,迅速稳定局势,维护了希腊乃至整个东地中海地区的金融稳定,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与赞赏。”
哈丁爵士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