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源源不断的热钱,象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从世界各地汇集而来,通过希腊国家发展银行这个全新的水池,注入了希腊那干涸的经济体系之中。
雅典。
希腊国家银行那间豪华的行长办公室里。
“跳梁小丑。”他用银质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切着一个苹果,对国家发展银行的举动嗤之以鼻。
“百分之四的贷款利率?百分之六的债券利息?他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不出三个月,他就会把自己玩死。”斯特雷特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康斯坦丁的这些举措,完全是外行人的胡闹,根本不符合金融的基本逻辑。
“还有那个马夫罗科达托斯,一个失意的政客,也妄想来当银行家?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名副行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行长,他们的资金流入量……非常大。这几天,我们银行已经有不少客户,开始将存款转移到发展银行去购买债券了。”
“一群被爱国主义冲昏头脑的蠢货而已。”斯特雷特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不用理会他们。金融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热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家挂着新招牌的银行,眼中满是傲慢。
“传我的命令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联合花旗、汇丰在雅典的分行,我们三家,从今天起,拒绝接受任何由希腊国家发展银行开出的银行票据。一张都不要。”
他要从金融系统的内部,彻底孤立这家新银行。让它空有储户的存款,却无法参与到真正的银行间结算与交易中。让它变成一个孤岛。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马夫罗科达托斯和他那位年轻的王储殿下,怎么玩下去。”
英国大使馆内,哈丁爵士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对斯特雷特的傲慢与反击,表示“乐见其成”。
他甚至亲自召见了马夫罗科达托斯,对他“深陷泥潭”的处境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阿莱克修斯,我的朋友,你看,我早就说过,你那位殿下根本不懂金融。”哈丁爵士拍着马夫罗科达托斯的肩膀,语气诚恳,“现在你碰壁了。不过别担心,这正是你的机会。只要你能把发展银行内部的真实帐目,交给我一份……”
马夫罗科达托斯“面露难色”,最终“被迫”答应了哈丁爵士的要求。
他离开大使馆时,哈丁爵士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掌控这家新银行,让康斯坦丁的计划,变成一个为英国资本做嫁衣的笑话。
而此时,在国家发展银行的顶楼,一间密室里。
安德烈亚斯教授,这位原本一心治学的学者,此刻却象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没有军队和城堡,只有代表着资金流向的箭头和代表着各个银行的棋子。
凤凰山事件后的这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发生了蜕变。康斯坦丁不仅给了他理论实践的平台,更用最残酷的现实,让他明白了金融战争的血腥。他的眼神,不再只有学者的纯粹,更多了几分属于操盘手的冷酷与果决。
康斯坦丁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沙盘上,代表旧银行势力的棋子,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殿下,斯特雷特已经动手了。他们封锁了我们所有的结算信道。”安德烈亚斯的声音沉稳,“我们吸收进来的侨民资金,现在只能躺在金库里,无法投入到任何一项工业贷款中去。”
“意料之中。”康斯坦丁的回答很简单。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代表“国家发展银行”的棋子,没有去冲击那个包围圈,反而将它放在了沙盘之外,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教授,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在他们的棋盘上玩,”康斯坦丁的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那我们,就去开辟一个新的棋盘。”
安德烈亚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目光,越过了雅典,越过了希腊,投向了更广阔的地中海,投向了遥远的埃及和奥斯曼帝国。
安德烈亚斯瞬间明白了王储的意图。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佩塔拉斯先生,”安德烈亚斯的声音,冷静而清淅,“殿下有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