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头桀骜不驯的雄狮,已经被彻底驯服。
从今往后,他将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柄科学之剑。
“亚历山德罗斯。”康斯坦丁没有回头。
阴影中,侍从官亚历山德罗斯无声地走出,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里。
“殿下。”
“带季米特里奥斯先生去安置。给他最好的住所,最好的饮食,以及……绝对的安静。”康斯坦丁下达命令,“从现在起,他的安全,是王室的最高优先事项。”
“遵命。”亚历山德罗斯微微躬身,随后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季米特里奥斯说,“先生,请随我来。”
季米特里奥斯如梦初醒,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康斯坦丁,那目光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然后,他一言不发,象个最忠诚的士兵,跟在亚历山德罗斯身后,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康斯坦丁走到窗前,注视着雅典卫城的轮廓。
他播下了第一颗种子。
一颗足以引爆第二次工业革命,让希腊弯道超车的种子。
但种子发芽,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安定的外部环境。
两年后,1887年秋。
雅典城一扫往日的陈旧与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喜庆而又紧张的气氛。街道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主干道两旁挂上了希腊的蓝白十字旗与德意志普鲁士的黑白鹰旗。
王储康斯坦丁与普鲁士公主索菲娅的婚期,日益临近。
这不只是一场简单的王室联姻。
全欧洲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古老的城市。德意志的皇女下嫁给“欧洲倒数第一”的希腊王储,这本身就是一出充满了话题性的戏剧。人们好奇,更是在观望,这场联姻,将给欧洲的政治格局,带来何种变量。
王宫书房内。
康斯坦丁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份用烫金纹章装饰的邀请函。羊皮纸的质地细腻,墨水是特制的普鲁士蓝。
他拿起笔,在邀请函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康斯坦丁。
这份邀请函的目的地,是柏林。
收件人,是他未来的大舅哥,德意志帝国的皇太孙,威廉王子。那个在历史上以冲动、自负、极度重视家族荣誉而闻名的未来皇帝——威廉二世。
康斯坦丁很清楚,这位大舅哥,是他撬动德国支持,为希腊争取未来发展空间的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只要能赢得他的友谊,乃至崇拜,就等于在德意志帝国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里,安插了一个属于希腊的楔子。
“殿下。”亚历山德罗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表情比两年前更加沉稳,眼神也愈发内敛,象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说。”康斯坦丁将签好字的邀请函封入信封,用火漆印上王室的徽记。
。”亚历山德罗斯递上一份薄薄的卷宗。
康斯坦丁接过,翻开。
。在金融寡头扎伊米斯倒台后,他迅速集成了那些对新政不满的保守势力,成为了康斯坦丁在议会中最难缠的“影子之敌”。
“他们无法阻止婚礼,所以打算在观礼的各国政要面前,给您上演一出好戏。”亚历山德罗斯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
“他们连络了法国《费加罗报》和英国《泰晤士报》的驻雅典记者,许以重金。同时,在各个大使馆的沙龙里,散播您‘独裁’、‘好战’,试图将希腊变为巴尔干火药桶的言论。”
“目标很明确,”亚历山德罗斯总结道,“他们想在威廉王子面前,将您塑造成一个危险的巴尔干暴君,一个不值得德意志帝国信赖与投资的政治投机者。”
康斯坦丁看完卷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将卷宗随手放在一旁,拿起那封准备发往柏林的邀请函,递给亚历山德罗斯。
“把这份请柬,用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亚历山德罗斯接过请柬,却没有动。他等待着下一道命令,一道关于如何处置那些阴谋者的命令。是抓捕?是警告?还是用更直接的手段让他们闭嘴?
然而,康斯坦丁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吹了吹热气。
“殿下?”
“让那些苍蝇去嗡嗡叫吧。”康斯坦丁呷了一口咖啡,声音平静,“嗡嗡声越大,剧院里的观众才会越有兴趣。”
他抬起眼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扬。
“我为他们准备了一个更大的舞台,只怕他们到时候,唱不出声来。”
亚历山德罗斯心领神会。
他不再多问,只是躬身行礼:“遵命,殿下。”
当他转身退出书房时,他知道,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王宫的花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