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
他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象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
“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这不可能!我的理论是完美的!是我耗费了十年心血的结晶!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导,我都验算了上千遍!”
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指着桌上那卷羊皮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
“你,你根本就不懂!你只是个养在深宫里的王储,你怎么可能看懂我的研究!”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
他可以忍受贫穷,忍受饥饿,忍受所有人的嘲笑和白眼。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质疑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真理!
尤其是,在他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比直接把他打入地狱还要让他痛苦。
面对季米特里奥斯近乎失控的咆哮,康斯坦丁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书桌上的一支铅笔,用笔尖,轻轻敲了敲羊皮纸上的某处。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公式簇,是整个交流电动机理论的心脏。
“先生,我没有质疑您的才华。”
康斯坦丁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穿透力。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给季米特里奥斯再次咆哮的机会,铅笔的笔尖在公式的某个节点上画了一个圈。
“您的旋转磁场构建理论,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但您在计算能量转换效率时,忽略了一个变量——涡流损耗。”
“涡流损耗?”
季米特里奥斯脱口而出,这个词他听过,但从未真正重视过。
在他看来,那是在工程实践中才需要考虑的细枝末节,与他宏伟的理论大厦无关。
“您认为它是细枝末节,对吗?”康斯坦丁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穿了季米特里奥斯的一切想法。
“但正是这个被您忽略的‘细枝末节’,导致您理论中的电机,在转速超过一个临界点后,其内部铁芯产生的焦耳热会呈指数级增长。”
康斯坦丁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象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入季米特里奥斯的脑海。
“最终的结果就是热量失控,线圈绝缘层烧毁。我说的对吗,先生?”
季米特里奥斯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由涨红,转为煞白。
整个人象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烧毁。
线圈烧毁!
这两个词,是他过去几个月里最深重的噩梦!
他用尽所有积蓄,拼凑出的三个电机原型,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高速运转了几分钟后,冒出一股焦臭的青烟,然后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他一直以为,是材料的问题。
是他用的铜线不够纯,是他买的绝缘漆质量太差,是他切割的铁芯工艺不过关!
为此,他几乎跑遍了雅典所有的铁匠铺和材料店,象个乞丐一样,哀求那些老板卖给他最好的材料。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问题不是出在那些看得见的零件上。
而是出在他引以为傲的,那看不见的理论上!
根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王储……他怎么会知道?
他甚至没有见过我的原型机,仅凭这一张图纸,就精确地描述出了原型机烧毁的过程!
这……这不是推断。
这是神谕!
在季米特里奥斯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康斯坦丁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仿佛刚刚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他微笑着,用一种谈论趣闻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季米特里奥斯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而且,先生,您为什么非要用两组线圈来构建这个旋转磁场呢?”
“你考虑过用三相电来驱动它吗?”
“效率会更高,运行也更稳定。”
三相电。
三。
相。
电。
这三个字,象三柄来自天外的神锤,
他混沌的,拥挤的,塞满了各种复杂公式和机械构件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被清空了。
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在这片空白中爆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