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殿下,您是希腊唯一的希望!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平淡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态的学者。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它无声地宣告着:对,就是我写的,你待如何?

    安德烈亚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不再看康斯坦丁,双手象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死死捧着那份文档。

    他猛地转身,就在那狭窄肮脏、仅容一人通过的楼道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脚步声在死寂的楼道中,显得格外刺耳,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又迟缓如将死之人。

    他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意义不明的音节,仿佛在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切割……对,必须切割!与那些腐烂的吸血鬼彻底切割!”

    “信用!信用才是内核!我这个蠢货!我怎么会一直陷在金本位的泥潭里出不来!”

    “我的上帝……这个利率传导模型……它怎么能如此完美?这简直是艺术!”

    他彻底陷进去了。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份文档上的文本所构建的宏伟蓝图。

    昏暗的楼道,肮脏的墙壁,甚至门口还站着的王储殿下,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时而激动地挥舞手臂,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仿佛在指挥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金融变革。

    时而又猛地顿住,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象是在进行一场紧张到极致的验算。

    站在门口的亚历山德罗斯和两名卫兵,已经看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亚历山德罗斯悄悄挪了一步,凑到康斯坦丁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忧心忡忡地问:“殿下,这人……是不是疯了?”

    前一刻,这家伙还是个浑身是刺、满口污言秽语的酒鬼。

    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个手舞足蹈、状若癫狂的痴人。

    只有康斯坦丁,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不是疯癫。

    这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灵魂,在溺死之前,终于看到了从水面之上投下来的光。

    猛地!

    安德烈亚斯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楼道中央,象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楼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再一次,面向康斯坦丁。

    他脸上的癫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般的虔诚与狂热。

    在亚历山德罗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个一生傲骨嶙峋,宁愿在阁楼里穷困潦倒,也不愿向任何权贵低头的大学者。

    这个刚刚才指着王储鼻子破口大骂的“疯子”。

    双膝,一软。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膝盖骨,重重地砸在冰冷、肮脏的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让亚历山德罗斯的心都跟着狠狠一抽。

    紧接着,他的额头,没有任何尤豫,深深地抵在了地面上。

    抵在了那些混杂着污水与秽物的灰尘里。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痛苦与巨大狂喜的呜咽,从他的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混杂着地上的灰尘,在他苍白憔瘁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沟壑。

    他用一种撕心裂肺的、颤斗到不成样子的声音,嘶吼道:

    “殿下……请宽恕我之前的无礼与冒犯!!愚蠢透顶!”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灵魂深处榨出来的。

    “我愿为您……为您献上我这腐朽的生命!献上我这不值一提的全部知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泪水和污泥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象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康斯坦丁。

    “我别无所求!只求您……只求您能将这个伟大的构想,变为现实!让希腊,让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国家,获得新生!”

    亚历山德罗斯已经彻底傻了,他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殿下难道是什么传说中的神只,拥有蛊惑人心的神力?

    安德烈亚斯仿佛要将康斯坦丁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灵魂里,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呐喊,那声音在整个贫民窟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您不是王子!”

    “您是……您是上帝派来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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