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无关紧要的、冗长的客套话。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哈丁爵士交叉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脸上的从容与傲慢,正在一点点被一种名为“不耐”的情绪所侵蚀。
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他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时,康斯坦丁终于放下了茶杯。
“嗒。”
陶杯与茶托发出一声轻响,不大,却清淅得象一声钟鸣。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向哈丁爵士。
他开口了。
但他说的,却是一句让哈丁爵士大脑瞬间宕机的疯话。
“爵士,您说的都很好。”
“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战争,也不是领土。”
哈丁爵士愣住了。
不是战争?不是领土?那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品尝你这该死的乡下草药茶吗?
康斯坦丁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哈丁爵士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一种混合着沉重、忧虑,甚至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的严肃。
他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康斯坦丁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打破了哈丁爵士营造出的心理优势。
他直视着哈丁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讨论的,是希腊王国……”
“……即将国家破产。”
轰!
哈丁爵士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
他为了这次会谈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预案,所有心理博弈的剧本,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最蛮不讲理的方式,一把撕得粉碎。
然后,扔进了脚边的火炉里,连灰烬都没剩下。
破产?
这个词象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一个即将破产的国家,它最需要的不是什么“道义支持”,也不是什么关于领土的“模糊承诺”……
它需要的是钱!
而一个穷疯了的人,或者一个穷疯了的国家,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哈丁爵士所有的傲慢和从容,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康斯坦丁那张不再微笑的年轻脸庞,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外交对策,被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