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解决一个德里普利斯,只是餐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对依旧怒气未消的父亲行了一礼。
“父亲,我需要休息了。”
乔治一世看着自己这个冷静到可怕的儿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康斯坦丁回到自己的寝宫,却没有一丝睡意。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已经开始为下一场战斗进行着疯狂的推演。
他叫来了贴身侍从官亚历山德罗斯。
一夜未眠的亚历山德罗斯,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亲眼见证了首相的垮台,让他对这位年轻王储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
“殿下。”
。”康斯坦丁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英国驻希腊大使。我需要他的一切。”
康斯坦丁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官方文档里的那些废话。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在伊顿公学时最讨厌的科目,他在牛津时添加的辩论社,他在印度担任殖民地总督助理时,处理过哪几次地方叛乱,用过什么手段。”
“我要知道他每天早上几点钟起床,看什么报纸,喝什么牌子的红茶。我要知道他在伦敦的政治后台是谁,他和议会里的哪些议员关系密切,又和哪些人是政敌。”
“我要知道他私下里对法国人的真实看法,对我们那位大舅哥——德国威廉皇储的评价,以及,他对沙皇俄国在巴尔干扩张的警剔程度。”
“甚至,他喜欢什么样的艺术品,收藏了哪位画家的画作,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人癖好。”
“动用我们所有的人,去挖,去买,去渗透。
亚历山德罗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王储殿下这是要对大英帝国的代表,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解剖”。
“遵命,殿下!”亚历山德罗斯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康斯坦丁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没有看那些军事手册,也没有处理任何政务,而是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画着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围绕着他,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英国议会、海军部、殖民地事务部、各大银行家族,甚至白金汉宫。
第二天,亚历山德罗斯带着厚厚一叠资料,再次走进了书房。
“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哈丁爵士,坚定的保守党人,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忠实追随者,标准的帝国主义者。”
“他在印度时,以铁腕着称,曾下令将一个抗税的村庄全部流放,手段酷烈。”
“他私下里极度鄙夷德国人,认为他们是‘没有教养的暴发户’,对我们未来的那位威廉皇储尤其不屑,称其为‘一只浮夸的孔雀’。”
“他对俄国人的态度非常警剔,认为俄国对海峡的野心,是大英帝国在地中海利益的最大威胁。”
“他有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喝下午茶的习惯,只喝来自锡兰的汀布拉红茶,而且必须用韦奇伍德的骨瓷茶具。”
“他唯一的爱好,是收藏古罗马的钱币和雕塑,对希腊本土的艺术品,他认为‘过于纤细,缺乏力量感’。”
一条条精准的情报,从亚历山德罗斯口中说出。
康斯坦丁一边听,一边在白纸上飞快地做着笔记,在某些关键信息下,重重地画上横线。
“很好。”康斯坦丁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亚历山德罗斯一愣。
“坐到我对面去。”康斯坦丁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现在,仿真谈判开始。我是希腊王储康斯坦丁,你是大英帝国驻希腊大使,我要求英国默许我们对奥斯曼帝国的强硬立场。”
“开始。”
亚历山德罗斯硬着头皮,模仿着一个傲慢的英国贵族的腔调,开口道:“尊敬的王储殿下,我必须提醒您,女王陛下的政府,绝不希望看到巴尔干地区出现任何破坏和平的举动……”
“爵士,”康斯坦丁立刻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说的和平,是指奥斯曼帝国可以随意吞并东鲁米利亚,而希腊连一句抗议都不能发出的‘和平’吗?”
“这是保加利亚人的内部事务……”
“那克里特岛上,我们希腊同胞的苦难,也是奥斯曼的内部事务吗?”
……
整整一个下午,书房里回响着两人激烈的“交锋”。
康斯坦丁缺省了数十种谈判的走向,从威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