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新站在旁边,看着沈青梧手一针一针地落下去。
忽然想起自己在特需病房里说的那些话,“中医能有什么用”“把把脉扎扎针”。
现在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女大夫就站在他面前,拿着几根银针,把出血止住了。
他的脸一阵阵地发烫,好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耳朵红得像被火烧过。
孙主任终于直起腰的时候,手术差不多完成。
护士赶紧上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孙主任隔着口罩对沈青梧说了句“多谢”。
转过头,看着还站在角落里发愣的钱立新:“过来关腹,仔细点。”
钱立新连忙上前接过持针器,缝合,有点小心翼翼。
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徐首长的家属齐刷刷地站起来。
孙主任对他们说了句,“手术顺利。”
徐家大儿子站在原地,肩膀一下子塌下来,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刚才这几个小时,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每一次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都让他们的心跳到嗓子眼,每一次有人跑出来都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谢谢。”
语言这种东西,在生死面前总是显得太单薄。他伸出手去跟孙主任握手,那只在部队里端过枪、签过命令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孙主任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手术室门口,家属从期待到绝望,从绝望到如释重负,什么样的表情他都见过。
但今天这台手术,说实话,中间那几分钟大出血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捏了一把汗。
不过,好在最后手术成功。
“现在患者要送回特护病房,术后二十四小时是观察期,我们会安排专人监护。
家属可以先去看一眼,但时间不要太长,病人需要安静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