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没有并发症,肝功能的几项核心指标在一个星期之内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赵医生每天按时查房,带着那两个年轻医生,拿着病历夹,听诊、触诊、看切口、翻化验单,脸色一天比一天舒展。
刚开始那两天他还会皱着眉头反复核对数据,到了第三天,把化验单往病历夹里一夹,对着大姑他们说了句“恢复得很好”,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轻松。
两个年轻医生更是乐的不行。
“我说什么来着?沈大夫那套真管用!术前边界收了两毫米,你记得吧?两毫米!赵主任这回肝门静脉手术做的真漂亮。”
“这种手术,成功率本来就低,赵主任之前自己都说没太大把握,这回成了,切口愈合漂亮,并发症一个都没有,咱俩跟这台手术真是跟对了。”
“论文题目我都想好了。”
“你说咱们科以后能不能把中医术前调理加进常规方案?”
……
院长最后还是没忍住,他在办公室里想了许多,把顾慧文的片子和化验单看了又看,又把沈青梧手写的那张药方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
效果摆在面前,他有点动心了。
不过,沈青梧不是他们协和的大夫,人家是羊城军区医院的人,是来探亲顺道帮忙的,不欠协和什么。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独自一个人过来,站在走廊里等沈青梧出来。
沈青梧从病房里出来,看见院长站在走廊里,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下头,叫了声“院长”。
“沈大夫。”院长往旁边让了半步,开口时语气很是客气,“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院长您说。”
“那我就直说了。”院长把手里的化验单展开,是大姑今天刚出的肝功报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以内,“顾同志这次手术能这么成功,术前那三天的中药和针灸功不可没。
我做了这么多年临床,说实话,中西医配合到这个程度,效果这么明显的,不多见。”
他看着沈青梧的眼睛,语气诚恳,目的也很明确:“沈大夫,你那套治疗方案,中药方子、针灸手法、术前调理和术中配合的整个流程,能不能留给协和?
我希望我们也能复制这个案例,往后遇到类似的病人,多一条路。”
沈青梧自认为自己还算一个品质优良的医生,从湘西到羊城,她救过的人不少,但凡有人想学,只要对方是真心,她不会藏着掖着。
但这次不一样。
治疗方案交出去,交给一个她不熟悉的医生,用在一些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病人身上。
说实话,她十分担心。
中医开方子不是西医开药片,什么病吃什么药,剂量写在说明书上,照着给就行。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同一个病,病人体质不同、脉象不同、舌苔不同,用药不同。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针灸更是如此,银针扎进去多深、捻转的幅度多大、留针多长时间,全靠医生手指上的功夫和经验,差一个指甲盖的深度,效果就会大相径庭。
这不是一套“治疗方案”,这种治疗手法是需要中医功底才能操作的临床技能。
交给一个她并不熟悉的医生,万一出了岔子,病人出了事,谁负责?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是羊城。
在羊城,有军区医院在背后撑着,有师父董济民在,有部队在前面顶着,外头那些打压迫害搞不到部队医院里来。
但这里是京市,没有董济民,没有部队,出了任何问题,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她只是个来京市探亲的大夫,不是协和的医生,更不是神仙。
思考完这些,沈青梧抬起头,语气平静但也坦诚:“院长,您既然直接问,我也直接说了,这套方案,我不想给。”
院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白,“沈大夫,我们可以商量……”
“院长,您先听我说完。”
“中医开方子得看人,针灸更得看人,这套方案不是一张能复印的药方,是一个需要功底才能操作的东西。”
“不是我不愿意教,我要对病人负责。而且万一出了事,我担不起害人的责任。”
院长听她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我唐突了,只想着这个方案对医院有好处,能给以后类似的病人多一个选择,没想过实际操作上还有这么多讲究。
沈大夫,你说的对,中医辨证论治,不是抄方子的事。你在羊城军区医院能做得这好,是因为你的技术,换了别人,确实不一定能行。”
他没有强求,也没有拿什么“造福更多病人”的大帽子压人,只是退了一步,语气诚恳地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