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着人群慢慢走过去。
晚上还有一顿热饭。
明天也会有新的患者、新的疑问，以及需要继续修正的流程。
陆晨知道，自己的能力仍然会被需要。
但他更清楚，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能够在他身边，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事情做好。
回到家，沈小柠换鞋时，发现门边放着一个小纸箱。
是赵明寄来的。
拆开后，里面不是礼物，也不是病历。
而是一套简单的手机拍摄辅助支架。
附带一张纸条。
陆哥，嫂子旅行照片质量提升计划，我只能帮到这里。
沈小柠拿着纸条，笑得坐到了椅子上。
陆晨看着那个支架，表情难得有些复杂。
“他怎么知道的？”
沈小柠笑着抬头。
“我就发了一张你拍的照片。”
“发给谁？”
“科室群。”
陆晨拿出手机。
群里，顾白已经认真点评了那张照片。
构图大胆。
主体自由。
垃圾桶很有存在感。
下面一排笑脸。
李森最后补了一句。
技术有专长，生活有短板，陆晨也需要进修。
陆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随后，他很平静地回复。
明天下午，小范围练习，顾白负责当模特。
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赵明发来三个字。
同意通过。
沈小柠笑得更厉害了。
陆晨把手机放下，拿起那串葡萄去洗。
厨房的水声响起。
他忽然觉得，这样被同事开玩笑，被妻子催着学拍照，甚至认真琢磨怎样把一个人拍得好看些，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而在另一边的急诊大厅，新来的进修医生正将一份补充完整的资料递给王雨晴。
患者风险已经重新分层。
接收医院已经确认。
转运人员知道从哪个入口进入。
王雨晴核对完，点了点头。
“可以，接下来盯住途中变化，别只看出发时的状态。”
年轻医生应声去做。
值班电话很快又响了。
她拿起听筒，声音清楚而稳定。
“这里是江城区域协同值班岗，请先告诉我，患者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后传来一个年轻医生略显紧张的声音。
“患者是二十九岁孕妇，孕二十三周，刚才突然头痛、心慌、出汗，血压最高二百二十七，最低也有一百六十。”
陆晨坐直身体，拿起笔在纸上记下关键数字。
“她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把血压数字立刻压到正常，而是找出为什么会反复突然升高。”
电话那头的年轻医生明显松了口气。
“我们也觉得不太像普通妊娠期高血压，她前几天就有过类似发作，休息后自己缓解了。”
陆晨继续问。
“发作时有没有面色苍白、手抖、胸腹部疼痛，还有没有固定诱因。”
“她说会出很多汗，心跳特别快，偶尔觉得肚子里像被什么顶了一下，前两次都是在洗澡后出现。”
陆晨的眉心微微收紧。
洗澡后发作，伴随阵发性高血压、心悸、出汗与头痛，这个组合不能只归到妊娠期情绪波动。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提示：肾上腺功能性肿瘤高危可能】
【当前风险：儿茶酚胺危象与母胎循环失衡】
【建议：立即联合产科、内分泌科、麻醉科与重症医学科】
系统提示只在陆晨的视野深处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表露任何异样，只继续向电话那端询问。
“她之前有没有被诊断过焦虑，或者吃过降低心率的药。”
“有，县里医生考虑过焦虑和妊娠期高血压，给过一种控制心率的药，她吃了以后反而更难受。”
陆晨立刻让对方把药盒拍照上传。
片刻后，药品信息传来。
虽然不能仅凭药名确定所有问题，但在尚未排除肾上腺嗜铬细胞瘤时，单独使用降低心率的药物确实可能让情况更加复杂。
陆晨语气变得更加明确。
“先停止自行加药，不要让她站立和走动，保持左侧卧位，持续监测血压、心率、胎心和尿量，准备转运。”
“需要马上用降压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