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组共五人。
除国家卫健委工作人员外,还有职称评审专家与纪检人员。
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陆晨医生,你是否知道自己不满足副主任医师正常晋升年限?”
“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接受申报?”
“医院依据破格条件提名,我提交了真实材料,并接受专项评审。”
“你是否联系过评审专家?”
“评审前没有。”
“是否通过院方或其他人员向专家打招呼?”
“没有。”
陆晨回答得很短。
核查人员继续追问。
“你获得副主任医师职称时只有二十四岁,是否认为这种晋升速度会造成不公平?”
“年龄不是我制定的评审指标。”
陆晨看向摄像头。
“如果我的材料不符合破格规定,可以撤销职称。”
“如果符合,就不该因为年龄年轻否定评审结果。”
会议室安静片刻。
提问者低头记录。
“你是否愿意接受全部材料公开核验?”
“涉及患者隐私的部分脱敏后,可以。”
整个询问持续四十分钟。
陆晨没有强调自己救过多少人,也没有列举手术难度。
所有回答都只围绕程序与证据。
核查结束后,他直接回到门诊留观室。
程佳宁的薄层增强核磁已经完成。
影像科许文涛将图像放大。
颅底斜坡右侧,一枚直径两点一厘米的肿瘤清晰显现。
肿瘤沿硬膜生长,向后压迫脑桥与延髓交界区。
常规核磁中,它恰好被斜坡骨质与层间间隔掩盖。
神经外科主任赶来看片。
“典型脑膜瘤表现。”
“位置很深,但目前还有手术窗口。”
程佳宁丈夫扶住桌沿。
“如果继续拖会怎么样?”
“压迫加重后,可能出现吞咽障碍、呼吸问题与持续意识障碍。”
“她之前每次晕倒都是这个导致的?”
陆晨指向脑干受压区域。
“肿瘤间歇影响维持清醒的神经网络,这是常规晕厥筛查查不到的原因。”
程佳宁红着眼看向他。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右侧瞳孔反应慢,喝水呛咳,声音疲劳后变哑。”
“每个症状都很轻,但合在一起指向颅底神经受压。”
丈夫回想起自己刚才对医生的怒吼,神情有些尴尬。
“陆医生,对不起,我之前太急了。”
“家属着急可以理解。”
陆晨将转诊单递给他。
“但手术前不要让她独自下床,进食改成半流质。”
神经外科很快将程佳宁收入病房。
术前评估显示肿瘤尚未侵犯重要血管,可以通过联合入路切除。
第二天上午,核查组抵达江城。
他们没有提前通知具体时间。
第一站不是院长办公室,而是人事档案室。
原始文件逐页核验。
电子档案生成时间与纸质签章时间全部调取。
省卫健委特批文件通过专线系统复核。
十七名评审专家被随机抽取六人电话询问。
六人的回答完全一致。
没有人受到请托。
没有人接受利益。
评审材料中所有重大贡献均发生在申报截止前。
举报信声称“倒填”的两项荣誉,根本没有被列入评审依据。
下午三点,核查组转到省卫健委。
专项评审会议的录音录像被完整调出。
画面中,每位专家均独立打分。
陆晨最终以高票通过。
纪检人员合上文件夹。
“程序完整,依据充分。”
“没有发现违规干预。”
从收到举报到完成核查,仅用了两天。
国家卫健委随即出具正式结论。
举报内容不实。
陆晨破格晋升符合相关规定。
参赛资格立即恢复。
江城中心医院没有开发布会。
只在官网转发核查结论。
网络上的质疑却迅速反转。
此前传播“违规晋升”的账号纷纷删除内容。
更多人开始追问匿名举报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