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案之前,陈泰一边研磨一边沉吟。
既然确定开始将脑海之中众多精彩的故事写出来,那么陈泰如今所要面临的便是该如何选择。
在他的脑海之中,各种精彩的故事简直不要太多,一时之间竟然让陈泰有些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脑海之中泛起不久前与陈德的对话。
“陈德不是说《狐女》这个题材的市场短时间内已经饱和了吗,我还真就不信了。或许各家书斋一窝蜂的集中刊印同一个题材,的确会将一个题材写烂,但何尝又不是将一个题材的受众人群扩大,无形之中将这一题材的市场也扩大开来。”
心中想着这些,陈泰眼中的坚定之色越来越浓,就见陈泰轻笑:“一个已经经过验证并且打开的题材市场看似饱和,但如果是一本堪称爆款的精品推出的话,其销量未必不能够超越那开山之作。”
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的陈泰将一张光滑的绵纸铺陈开来,执笔便在那绵纸之上坚韧有力的写下两个大字——婴宁。
不错,最终陈泰在诸多描写狐仙的故事当中选中了《婴宁》这一篇故事。
之所以选择《婴宁》这一篇故事,不单单是因为这一篇故事的女主婴宁就是狐女,更重要的是作为女主的婴宁,在《聊斋志异》众多女性形象之中那也是极为独特的存在。
其父亲是人类,母亲是妖狐,人与妖的结合在传说中被列为禁忌,婴宁的出现就违背了这一常理。婴宁乃妖狐后代,古语云:妖狐者,皆魅惑,但婴宁却是个例外。
婴宁从小被鬼母收养,在与世隔绝的乱山幽谷中长大。
这片山野,如同异域幻境,隔绝了世间的一切烦恼与忧愁,也塑造了婴宁异于他人的性格。
在没有遇到书生王子服之前,婴宁就是山间的一精灵,嗜花爱笑,任性自然,所作所为都是随心随性,纯真无暇的如同一块朴玉。
即便在入俗世之后,在繁缛礼节的约束之下她也保持着这种天性。
婴宁这一鲜明的性格,与蒲松龄笔下的众多女性形象大相径庭,在传统的封建社会中更是异类。
婴宁的笑与她的淳朴率真让人耳目一新,尽管后来婴宁在俗世的条条框框捆绑下,经历“西人子”事件后,婴宁的性格发生了巨变,但这不妨众人喜欢她。
在《聊斋志异》众多故事之中,《婴宁》的篇幅勉强算个中篇,那么一两千字若是用来当做话本的话,显然是不太适合。
况且陈泰可没有什么过目不忘之能,尽管他对这一篇故事记忆深刻,能够记得其中一些词句段落,但要他一字不差的复刻出来,却是不现实。
不过有具体故事脉络剧情,再加之还记得原文一些经典描绘段落,以他多年的写作经验,将这么一篇故事稍加翻译扩充,写一篇三四万字的精彩故事出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见陈泰执笔写道:
“王子服是莒州罗店人,其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王子服生来聪慧天成,因此只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其母亲特别疼爱他,平日里更是不叫他到郊野去游玩……”
只一下笔,陈泰便感觉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尤其是陈泰融合了前身记忆,当其以半文半白的文风写这类古风类型的故事时,竟是文采飞扬,遣词造句,行文之间都带着几分古意。
本来就有信心的陈泰看着笔下的文本,那叫一个振奋,原本多少还有那么点担心,会不会因为他的文本太过白话而被人挑毛病,可是如今陈泰却是再也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只看如今自己笔下的成文,陈泰敢保证到时候绝对没有多少人能够在文笔方面挑这篇故事的问题。
“……有女郎携婢,拈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鞠。王子服见之,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女郎,双眼都舍不得移动一下,竟然连失礼都没有察觉。”
“……女郎走过去数步,娇笑侧身冲着跟在身侧的婢女曰:“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地上,笑语自去……”
一时入神甚至都忘了时间的陈泰此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将手中毛笔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发麻的手腕。
这个时候再看书桌之上,竟然已经堆栈了几张书稿。
“什么时辰了,我这是写了多久啊!”
窗外夜色深沉,隐约之间甚至能够听到巡逻的打更人敲锣声。
因为一心沉浸于将脑海之中的故事画面化作文本落于纸上,当其将婴宁与王子服初见的一段剧情一气呵成写完,这会儿陈泰方才生出几分困倦。
目光扫过那一叠的书稿,简单扫了一眼,暗暗估算了一下,每张书稿大概三百馀字,近十张也就是两三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