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南庄上有个新媳妇点着灯纳鞋底,到了后半夜,忽然一阵冷风吹开了门,灯也被吹灭了,再关门,再点灯,又开了,又灭了。新媳妇有些生气,便骂道,咋回事,是要死了吗?话音未落,一条上吊绳“啪嗒”一声从房梁上掉在了她的眼前......
也有人接着开始讲程咬金算卦的故事......
听鬼故事最让人难受的是想尿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紧要关头来了尿意,可是又不能不去解啊,既怕耽误了听故事,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尿,常常都是硬憋着到故事结束了,该回家了,这样一群人才匆匆地跑出牛屋,到外面的田地边,排成一排,尽情的释放。等到了来年春天,我就发现,牛屋门前的那片小麦总是长的郁郁葱葱,特别的茂盛......
到了西屋,我倒好了热水,先和梓彤一起洗了把脸,烫烫手,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脚,她说,正哥,昨天去洗澡我发现了一件事。
啊?发现了一件事?听到这里,当时我的心就猛的一揪啊,我真的以为她发现了我昨天干的事呢,忙心虚的问道,什...什么事啊?
反正当时我吓了一大跳,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是再说我的,便又问道,到底什么事啊?还吓了一大跳呢?
呵呵呵,昨天一进去澡堂子了,我的个老天呢,一个个全都光着屁股,白花花的一片,弄得我当时就呆了。你可能不知道呢,我长到这么大,可从来都没有进去过公共澡堂子呢,主要是我们那里也没有啊。
god,原来是这个事,梓彤啊梓彤,你这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啊,我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立马也跟着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那人家进去是洗澡的啊,难道还穿着衣服洗啊?
我知道,可是我不习惯嘛,不光这些,还有,还有呢......
至于里面有多少头牛,我不大记得了,应该有十几二十头吧。另外,还有几头驴,它们是不用下地干活的,应为它要去拉磨。要说这驴啊,真是个任劳任怨的动物,劳累了一天,卸下驴夹板,摘掉蒙头,它朝天“昂昂昂”地大喊几声,然后在地上打上那么几个滚,立刻就疲劳顿消,得儿得儿地去吃草了。80年代虽然实行了大包干,可是牛屋还是保存着,很多家里有牲口的人还是愿意把牲口寄养在这里,请一个孤寡老头给看着,给他每年给他一些口粮,直到了90年代
现在不是冬天嘛,所以我对冬天牛屋的记忆最是深刻,那个时候,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取暖的设施,在家里烤火取暖是一件非常非常奢侈的事,外面堆积的麦秸秆是要用来烧饭的。所以要想烤火,就得到生产队的牛屋里去,为什么去那里呢?因为牛啊最怕冷了,一到了冬天,就必须要烧火取暖,说实话,让劳作了大半年的牛儿享受一下这温暖也不为过,天经地义啊。
那乡亲们自然也就沾了牛的光,到牛屋里来烤火就顺理成章了。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牛屋里柴火通红,温暖如春。尤其是老年人,他们更是牛屋的常客,除了回家吃饭之外,大多数时间都长待在牛屋里。尽管牛屋里弥漫着烟尘,但是老人们似乎特别能承受烟熏火燎,他们一个个靠火堆很近,敞开衣襟,很享受那一股股的热浪。
越是晚上,来牛屋的人越多,喝罢汤,村民们便三三两两的朝牛屋聚集,如果遇到了雨雪天气,天寒地冻的,毛窝子的哒哒声便成了村路上一道难得的风景。还有人会带几块红薯来,放在火堆里捂着,饿了,就拿出来分着吃了,喷香。
要是渴了的话,也简单,在我的印象中,我们这里很少有人专门去喝茶的,因为我们平时一日三餐都要熬稀饭,就是往水里加勺大米,或者玉米碴子,或者红薯干碴子熬成的糊糊,这个每人每顿都能喝上好几碗,自然就不用喝茶了。而在牛屋里这么一烤,又吃了红薯,自然就口渴了,在牛屋的屋檐下就挂着长长短短的冰凌子,长的像拐棍一样长,短的也有手掌那么长,随手敲下拉一根,往嘴里一嚼,“咯吱咯吱”的,像吃冰棍一样,解渴啊。那时候人的抵抗力是真好啊,我们在外面干活,到有泉阳的地方,捧起来就喝,都很少会有感冒拉肚子的。
除此之外,牛屋也就是成了村里的公共免费旅馆,谁家里来了亲戚,河南的朋友,山北的老表,家里的被褥不够,就到牛屋里借宿,慢慢的遇到红白喜事,人多,家里挤不下,也到这里来住一晚,牛屋里堆满了麦穰子,滑溜溜的,躺上去很舒服的,随便盖个薄毯子就能美美地睡上一个暖和觉。
最后,牛屋还有一个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里是故事的天堂。有时候不知道谁从哪里借来一本书,往往都是没了书皮,或者卷了边的,纸都已经泛黄了的,还有好多的繁体字,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有个识字的人在那里吃力地,磕磕巴巴地读着,遇到了生僻字,就给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