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来开门。
张启民敲了一会儿门,见里面没有动静,决定离开。
就在张启民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吱呀一声,刚才自己敲的那扇门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女孩的脸来。
张启民转过身,女孩用沙哑的嗓音问道:“是你刚才在敲门吗?”
张启民赶忙说:“是的,我找吴佚云!”
女孩似乎是病了,声音打蔫:“吴佚云啊,她们今天都去一中听课了,你找她有事吗?”
张启民闻言皱了皱眉,原来是这样!
就赶忙说道:“我是吴佚云的朋友,我有一封信要给你,你能帮我转交给她吗?”
“信?行的,你给我吧。”
“好!”
张启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封口他早已在文化馆的时候封好了的,信封上也写上了“吴佚云”三个字。
张启民把信递到女孩手里:“谢谢你————请你转告吴佚云,我明天再来看她!”
女孩接过信,点了点头。
张启民朝女孩笑笑,走下楼梯。
刚才,最后一句话的后半句是脑子里一个闪念之后说出来的,自己说明天还会来找吴佚云,那么这封信女孩必定会交到吴佚云的手上。
如果自己告诉对方说,不会再来了,这信就悬了。
社会很复杂,各种人都有;人心更复杂,不得不怀小人之心————
最重要的是,张启民在信封里装了两百元钱。
已经是1988年了,经济飞速发展,物价也随之上涨,对于穷学生来说,口袋里有钱,才是生存的首要条件。
春天,万物勃发。
但春天,也是个残酷的季节。
失去生存的能力的,不管你在上一个春天如何绽放,都不会再有生命的延续。
张启民脑海里还记得,自己是十岁以前的经历,家里每到早春时节,就揭不开锅,爷爷张时福说这叫“青黄不接”————
太难忘了。
张启民本来是预想,吴佚云必定又是推辞自己的资助的,所以预先想好了办法,台词都已经想好了:“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我走后你才能拆开看”。
现在,没有跟吴佚云见面也好,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见不见面不重要。
遗撼的是,可能吴佚云明天要失望了,因为自己根本没打算再来的。
临近中午,张启民在街上随便吃了点,随后来到了“新视界”印刷厂的门店。
让张启民感到意外的是,王永初经理正坐在门店里面的办公桌上望着大街,似乎就等着张启民的到来!
王永初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小小的塑料透明盒子,一脸微笑地递给了张启民:“张老师,这是我送给您的一件小礼物,做得可能不太精美,是我们厂里的最好技术了。”
张启民接过来一看,原来透明小盒子里装着印有自己名字的名片!
“俪市作家协会主席张启民先生”
花式的字体,还烫着金边,看呆了张启民。
下面,还印着“泷泉县文化馆”的字样和办公室电话。
这??这也太有心了!!
前一世,在经济大潮面前,一个人拥有名片,不仅是身份的证明,更是实力的像征,那些头衔响亮的什么“总经理”、“董事长”、“主任”,意味着名片的主人是闯荡世界的能人、成功者。
名片的出现,也意味着一个现代、开放的社会时期即将到来。
后来,随着名片上的头衔越来越夸张,一个三五人的小公司,人人都挂着“总监”、“总裁”的头衔,使名片的身份含金量急剧贬值。
这便是张启民前一世四十多年人生经历对于名片的认识。
但此刻,一张印制精美、头衔显赫的名片,是用来向他人展示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成功形象,获得他人的认可和尊重,甚至是嫉妒的最佳工具。
想到此,张启民对王永初说道:“王经理,你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不,一点儿都不贵重,这是我们新视界印刷厂的一点小小心意。”
见王永初把话都说成这样了,张启民只好收下名片。
来到里面的工作室,张凤正好把第二篇小说的手稿打完。
张凤还按照文档的一般装订方式,在两份手稿的左上方打上了订书钉。
张启民把两份打印稿拿到手中,边看边问道:“碰到问题了吗?”
张凤摇了摇头。
张启民遂把打印好的《黑猪毛白猪毛》和《误杀》两篇小说稿,小心地放到一个夹子里,以防边角起褶皱,然后又把夹子放入背包。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