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车窗外,冬日的田野一片灰黄,裸露着大地最原始的肌理。
一片散落的坟茔,突兀地撞入张启民的眼帘:
一个接一个的坟茔,静静地卧在田埂边、村落旁……它们快速出现,又迅速被列车抛在身后,紧接着,又是另一片。
“这些人……”
张启民看着一个又一个坟茔,心里默想:“他们是谁?姓甚名谁?有过怎样的欢喜和忧愁?”
他们或许是辛劳一生的农夫,是默默无闻的木匠、瓦匠,是无数个如野草般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又湮灭的普通人;他们的名字只是在这世上短暂存在,最终连同他们的坟墓一样,烟没在岁月的荒草之下,再也无人记起。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此刻,列车如同在穿越一条时间长河,那些坟茔,正是河底的沙石。
张启民感到自己正站在河中央,一种逆流而上的冲动,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前路还很长,自己绝不能成为那万千沉默土堆中的一个。
舟老师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是,如果自己这棵“木”足够粗、足够大呢?风能摧之吗?
风只能避之、躲之!
列车越往南方,气温开始逐渐升高,车窗外的景象也开始变得丰富起来,在张启民的视线里,已经能看到一抹抹绿色的风景了。
北方宏大、庄严,阳光固然璨烂,但风雪猛烈,伴随着漫长的凛冽;
而南方,雨水充沛,慷慨地滋养万物,雨露与阳光催发近乎狂野的生命力,万物野蛮生长。
张启民的脑海里,蓦然想起了白连椿的那首诗的题目:是什么让我的心如此火热。
舟老师说“只有经历过风浪,才会知道水有多深……疾风知劲草……”
既然,自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就绝没有退缩的理由。
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