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编辑部里,老龙的稳重、克制、处惊不乱,一直以来有目共睹。
龙式辉从年龄上,仅次于主编秦赵阳;从资历上看,更是编辑部的“老人”了,他五二年就进入人文社任编辑,曾为《林海雪原》的初稿润色、修改了几万字,一时被传为佳话。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龙式辉继续说道:
“如果有人不同意我刚才的话,可以举出例子来和《白鹿原》进行对比,我已经找到了华国建国以来的纯文学领域公开、正式出版的长篇小说目录……这里面没有超越《白鹿原》的。”
“当然,除了艺术上的成就,除了它本身宏大的结构很是罕见之外,人物的塑造方面非常成功,这个看法我和启智的意见是一致的。”
“至于小说里面的男女情爱描写,我觉得也非常成功,这些描写的存在,对人物的形象起到了极大的丰富作用,相反,我觉得作者张启民的文笔非常谨慎和克制,没有出现误导读者的成分……”
龙式辉的发言结束,何启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端起搪瓷杯子喝了一口茶。
秦老则燃起了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随即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和何启智的左右摇摆相比,龙式辉明显就是个彻底的“肯定派”,而且是坚定无比的彻底“肯定派”!
朱胜昌看了看何启智,开口道:
“老龙的意见,大家都听清楚了,下面……小舟,谈谈你的看法。”
舟倡义突然被点名,有点儿出乎意料。
他拿起桌上的审读意见,说道:
“对于《白鹿原》的艺术性、故事性和人物塑造等方面我的观点和老龙、老何的意见完全相同!”
舟倡义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我的意见是,小说里面的男女情爱描写,对于全篇而言,起到的是辅助增色效果,不良影响微乎其微。”
又一个“肯定派”!
等舟倡义的话说完,朱胜昌说道:
“舟倡义是《白鹿原》的组稿者,但是,小舟,你可不能护犊子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
坐在舟倡义身边的宏清波探过身子看了舟倡义手中的审读意见,确实看到了“影响微乎其微”几个字。
舟倡义也笑了,说道:
“老朱,我这都是客观意见,实事求是。”
朱胜昌看了看馀下的几人,问道:
“小刘,小杨,你的意见呢?”
朱胜昌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接替何启智,成了会议的主持。
被点名的两位女编辑中,刘英已经年过半百,杨新兰才二十多岁,尚未结婚。两人总的意见是“肯定”,但出于性别的原因,未对之前会上的焦点进行发言。
朱胜昌点了点头。
“清波,你的看法呢?”
宏清波被朱胜昌叫到名字,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的意见和老龙、舟倡义的相同。我还有个保留意见,我觉得我们《当代》就应该开他人之先河,《白鹿原》的题材、写法、包括开他人之先河的情爱描写,都充满了创新,我们《当代》杂志也应该有这种开拓的勇气和精神,我的发言完了!”
舟倡义向宏清波投去了赞同的目光。
同时,舟倡义看到,秦老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亮光,虽然快到转瞬即逝。
等所有的人发言完毕,负责记录的常震家把会议纪要拿到了朱胜昌的面前,朱胜昌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秦赵阳。
“秦老,您看……”
秦老摘下眼镜,咳嗽了一声:
“先吃饭,饭后继续讨论。”
舟倡义陷入了沉思,秦老这是体谅大家的辛苦,几个小时的会开下来,大家早已饥肠辘辘,但大家好象又都不饿。
舟倡义想到《白鹿原》还没有完全确定是否能在《当代》发表、如何修改等事,心里是七上八下。
饭后,大家回到编辑部,老朱通知大家:讨论暂停,下次讨论定于明天下午。
众人都舒了口气!时间都快接近半夜了,既然通知不讨论,了那就赶快回去睡觉!
寂静的“作家招待所”,舟倡义看到张启民房间的灯还亮着。
舟倡义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启民!”
舟倡义是想撞撞运气,看看张启民是否睡下,果然被他撞到了。
张启民正在写作,听到敲门声,简单地把稿子拢了拢就开了门,他知道舟倡义已经知道他在写作的事,也就不瞒了,但具体写的是什么,舟倡义是不知道的。
“怎么样?”
张启民脸上的紧张,让舟倡义误以为